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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婆子低聲接了一句,
“外頭,老爺和鎮(zhèn)北王也在,說要給老太太磕頭。”
作者有話說: mua~
第60章
鎮(zhèn)北王?
顧母額角一跳, 只覺得不好。她方才和崔老太太敘著母女情誼, 倒是忘了一件事兒。
為什么是大嫂去崔家老宅收拾屋子, 留下二嫂帶著小八在自家住著。除了母女情深之外,怕是更重要的,這是要把她薇姐兒許配給小八。
果然, 抬頭見崔老太太略帶不解,甚至崔二太太面上也帶了幾分疑惑, 頓時不知該怎么開口解釋, 她總不能說, 這鎮(zhèn)北王,是她和顧蘇鄂給薇姐兒尋摸的女婿?
只是這事兒還沒有定下來, 便把這事情捅出去,也不是顧母的作派。
笑著起身朝崔老太太解釋道,“鎮(zhèn)北王弱冠之年便鎮(zhèn)守北地,去歲更是破了韃子王庭。
陛下喜他驍勇善戰(zhàn), 特命我家老爺教導(dǎo)他政事, 眼下就在前頭容錦院住著, 想必聽說老太太來了, 來請安問候您老人家。”
“原來是這樣。”
崔老太太點點頭,這鎮(zhèn)北王倒是個知禮的, 自己遠道而來, 他便禮賢下士,親自來見面。只他貴為王爺,自己雖年長可到底品級不高, 位尊者拜見位卑者不合適,起身召喚過丫頭,披了披風朝那婆子道,
“鎮(zhèn)北王來訪,自該我去拜訪的道理,況且屋子里內(nèi)眷頗多,若是沖撞了也不大合適。
待我收拾好衣裳,門外拜見鎮(zhèn)北王就是。”
婆子應(yīng)下出去不提,崔二太太聽了這番子話,心底倒是有了算計。
她在清河倒是不知道,原來這二姑子家為陛下親信也就罷了,便是連教導(dǎo)鎮(zhèn)北王這樣的大事兒也由他操刀。
將來若是那位登基稱帝,這天子帝師的位置怕是跑不掉。倒不如尋摸個機會,把小八留在這顧府。
一來,也是教導(dǎo)他功課學業(yè),省的在京師和翠墨那丫頭胡鬧,散了上進之意。二來,也是和顧家這位妹夫拉近感情,常年不走動的親戚也淡了情分,常來常往,日后給小八謀官的時候也好開口。
再說,她家小八這樣的模樣品性,若不是今日實在是困乏,在綴錦樓早早睡了,不然,來和鎮(zhèn)北王說幾句話,怕也會有不少長進。
只心底是這么想,看著婆子挑簾出去回話,外頭人影僮僮,便知這鎮(zhèn)北王怕是在外頭候著。
崔二太太扭腰上前,接過顧母手中的披風,親自給老太太系好,待收拾妥當。
笑吟吟贊了聲老祖宗越發(fā)年輕了,逗得崔老太太哈哈大笑,這才趁著氣氛融洽,轉(zhuǎn)身和顧母說話,似是不經(jīng)意問起,
“聽說這鎮(zhèn)北王素來在民間有活閻王的稱號,怕不是為人極為苛刻?”
“不過是敬王畏懼他聲望,故意傳出這些惡名。”
顧母見崔二太太細眉彎彎,一雙眼睛似是含著算計,不喜她萬事都惦記著,又見顧大嫂被她擠兌到一旁,小可憐似的,心底更是多了幾分不喜歡。
拉過顧大嫂的胳膊,朝她道,
“今日里人又雜亂,來往家仆也多,你等下不必出去拜見鎮(zhèn)北王,等薇姐兒見過老太太,和她一起回去便是。”
顧大嫂忙應(yīng)下,摩挲了下手里的迦紅佛珠,倒是多了幾分喜色。婆母仍舊是喜歡自己的,外祖母崔老太太也不例外,只唯獨崔二太太,打量自己的目光便讓人不喜歡,若是薇姐兒在就好,她定是有主意應(yīng)付的。
這剎剛收拾完畢,崔老太太便要帶著眾人出去見禮,簾子一動,顧知薇提裙進來,見崔老太太扶著龍頭拐杖站起,忙細步過去扶她坐下,笑著朝崔老太太道,
“外祖母,方才爹爹和鎮(zhèn)北王商議,您若是憂心沖撞了舅母嫂子,在這正堂外再掛層珠簾便是,何必去外頭受著風吹。”
崔老太太哪里還能聽進去什么話,見顧知薇一系蜀繡衣裳,頭帶宮花,便知這是從宮里急匆匆趕來。她又許久未見,忙順勢拉著顧知薇在自己身旁坐了,仔細打量了她容貌。
黛眉彎彎杏子眼,瓊鼻玉膚櫻桃唇。撇開容貌不說,但是這通身的氣派,崔老太太在清河這么些年,就沒有見能和外甥女比肩的。
心底一松,白了在旁的顧母,
“你這么些年折騰,自己倒是如意了。唯獨可憐我這外甥女,幸虧生的這般好模樣,又是懂事得體的。不然,我便是回去見了你爹,也是沒有臉面的!”
崔家老太爺年過八十,入了冬后身子骨越發(fā)不康健,哪里能經(jīng)受如此舟車勞頓。是以他雖思念閨女外甥女,不過是托崔老太太帶幾句話,自己親自過來是不能了。
聽到崔老太太提起父親,顧母只覺得喉間酸澀。自打她嫁了顧蘇鄂,二人共赴京城后,竟是一晃眼,二十多年沒再回過清河,出嫁時她本就為幼.女,爹娘五六十年紀,如今二十年過去,不知老父親如今蒼老成什么模樣。
更何況,崔老太太說她折騰,無非是擔憂她因宋姨娘一事生了嫌隙,可如今萬事都好,不說是宋姨娘沒了,顧知花也不知在何處,敬王倒了,顧老太太雖還是那般偏心西院,可連番下來早就對顧知花死了心。
薇姐兒貼心,兒媳婦懂事。便是至善那孩子,原來還鬧騰著要去北地征戰(zhàn)韃子,近來也能穩(wěn)心修書。顧蘇鄂呢,也似是對自己陪著小意,萬事圓滿,她還有什么不知足?
唯一讓她心疼的是,這么些年廟宇里讀經(jīng)念書的,委屈她薇姐兒,有娘的孩子跟沒娘的娃娃似的,白白受了委屈。
眼眶一紅,也顧不得外頭還有傅仲正在等,半摟住崔老太太胳膊,言語間帶了兩三分悔意,
“我如今也算是半百的人了,那宋姨娘也早就過世。娘放心,我會好好的。”
崔老太太見顧母這般模樣,這才知道這個閨女的苦日子過去了。抬手拍了下她挽住自己的胳膊,笑道,
“剛夸你比你二嫂穩(wěn)重,又鬧起小孩子脾氣。薇姐兒和至善媳婦都看著,仔細她們回頭笑話你。”
崔二太太見這幾人笑鬧在一起,老太太更是比平時多了幾分慈善。擔心自己一個看不住,老太太便要出手補貼顧母,忙上前勸道,
“妹妹快別擦眼淚了,這么好的屋子,比清河老宅不知尊貴上多少。再有薇姐兒和至善媳婦這般相貌品行,也就是妹妹下手快,這至善媳婦被你搜刮回家。
不然啊,見到至善媳婦和薇姐兒這般好的美人兒,我非得給我們小八才是。”
說話間,拿眼神去瞧顧知薇。明里是說顧大嫂,可暗地里打聽的是顧知薇。
娘娘那話里并沒有明說,只說小八到了年紀往京城里走一遭見見世面。可她做母親的少不得多想二分,娘娘賞賜筆墨紙硯,素來都是顧府一份兒,她們崔家一份兒,便是沒有明說,這湊鴛鴦的舉動也不可謂不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