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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宋姨娘雖然沒了,可顧知花下落不明,和前世許多地方都發生改變。她更得小心謹慎行事才是,
“媽媽越發糊涂了,我如何配的上芙蓉,不過是一點兒小念頭罷了。快把這些釵镮去了,只留下娘娘賞賜的簪子,紅纓絡的項圈也拿來,那是姨母的心頭愛,我也帶一個。”
徐媽媽這才忙不迭去張羅,也不自作主張,只一心聽顧知薇說話。芍藥帶著小丫鬟在一旁伺候,手腳輕巧,不多時,顧知薇便收拾齊整。
因皇后娘娘召見,夏太監親自登門來請。顧知薇匆匆拜別了仍臥床不起的顧父,顧母帶著顧大嫂送她到二門外,這才再次拜別,起身上了馬車,往宮里去了。
簾幕落下遮住人影,顧母心底一時也不知什么滋味兒。娘娘此次召見,目的可謂十分明確。鎮北王傅仲正求娶了她們薇姐兒,是死是活,就在這么一遭兒了。
顧大嫂見她神色憂慮,忍不住扶住顧母手腕,見她手指微涼,目送顧知薇馬車出了顧府,道,
“太太別瞧了,徐媽媽芍藥都跟著呢,姑娘喲是個機警聰明的,左右吃不了虧。”
“我哪里是擔心這個,只是...”
顧母話說了半截便咽下去,云英未嫁的姑娘,昨日在涵香閣和男人胡扯,身上又來了月事,這事兒怎么也不適合和兒媳婦說。
不動聲色轉移話題,顧母索性轉身往后院去,邊走邊詢問顧大嫂西院拆遷的進度,
“西院里可都有圍布折起來了?那些個人做工的時候仔細門戶,一家子丫鬟婆子,沒得讓外人瞧見。”
“這些早就備好的,太太不必往心里去。只是,有一件事兒要和太太商量,還想讓太太幫忙。”
顧大嫂手指微微摸了下肚子,感受著微微跳動,心底愉悅跳入唇間,唇瓣微翹,眼底滿是慈愛,忍不住和顧母道,
“這幾日兒媳覺得,怕是身上真的有了身孕。雖說還不至于勞累,可和大爺同房到底不是好事兒。一是擔心傷了孩子,沒得讓人身子骨不好受,二來,兒媳也不是那等善妒之人,太太又仁慈,待我像是自家女兒似的。
我這幾日日思夜想,不如來找太太討個主意。太太您費費心,身邊兒可有什么姿色好,人品佳的女兒家,開幾個得臉的丫頭,也讓她們伺候大爺開枝散葉,也是咱們府里面的好處。”
“你若是真有了,是咱們府里的好事兒!怎么偏要至善讓別人伺候。他一個男人,沒得那么嬌氣。”
顧母不同意,她自來是霸道慣了,在娘家時便哥哥嫂子獨寵自己一個,日子別提多順心。可偏偏出嫁了,不說顧府里顧老太太相處不來,便是后來宋姨娘進府,她和顧父連帶著這么些年起了嫌隙,可不都是因姨娘一事兒來的。
要顧母說,姨娘側室這種東西,只有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的人才會有。她這個兒媳婦,怎么好好的,說要給至善納妾開臉?
疑惑目光在顧大嫂身上打了個轉,顧母索性開口問道,
“可是至善沒事兒挑揀你了?他雖是你男人,可你也不用萬事順從他,這才什么時候便吵著要納妾,等到日后你年老色衰,豈不是要被他欺壓。”
更何況,兒媳婦娘家遠在北地,便是說要來看女兒,那豈是說來便來的?
顧大嫂見顧母誤會,忙開口解釋道,
“哪里是大爺說這些,是我看他日子難過。早年還能和同僚吃酒作樂,可近來不說日日回家,那也是十日里,有九日都在我屋子里宿著。
可兒媳實在是心疼他,陛下看重讓他整修文籍,日日泡在書海里折騰,疲乏勞累不說,又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顧大嫂越說越動情,她自幼長在北地,家里面都是武將,娘早早又沒了,素來沒人照看她衣裳穿著。處處嫁到顧府,顧大嫂是自卑怯懦的。
甚至面對顧至善,那么個清俊儒雅的探花郎,偏配了自己這么個糟心的妻子。顧大嫂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同情他,可若是說讓她離開顧至善,那也斷斷不可能。
她匱乏一生,何曾遇到過這樣俊朗的男兒。有幸成為他的妻子,她更是三分有幸,不該貪圖再多的。更何況,自打妹妹教導自己穿衣打扮,不說姿容出色了幾分,便是顧至善,也有常常望著自己看呆的時候。
這就夠了,顧大嫂對自己說。你還想要什么呢?你不懂他的詩詞歌賦,不懂他的古修文籍,不懂他賭書潑茶的樂趣,也不懂他棄武從文的志氣。
便是顧至善常常嚷著不穩重,可他從來,也沒越過雷池一步。她的男人很好,也配的上更多女人。
這些情緒,是金尊玉質的顧母所不曾了解的。見兒媳婦越說越真誠,只恨不能立即挑選了人,讓她去伺候顧至善,忙攔住她,問道,
“你說的這些,至善可曾知道?”
顧至善知道嗎?當然不知道。
顧大嫂迷茫的搖搖頭,問道,
“難不成,要和大爺說嗎?”
“他納妾,他不點頭誰點頭?”
顧母見顧大嫂一臉迷茫,恨鐵不成鋼的點她額角,
“你啊,越說身上不利落,還越發胡思亂想。好好的日子不過,想什么納妾迎娶小老婆。那小老婆是那么好娶的?不說讓人脫了一層骨,便是你,往后還怎么和至善交心!”
說罷,也不理會沉思的顧大嫂,甩了衣袖往清華閣去。她得去警告顧蘇鄂,年輕時被人算計有宋姨娘也就罷了,若是將來再有什么丫鬟爬床,別說是夫妻的臉面顧不成了,便是鬧到天上去,她也要和這男人合離。
顧父哪里知道,此刻有禍從天而降。連日臥床不起讓他形容憔悴了兩分,本該是謝絕外客,不理俗世的時候。可偏偏烏莊頭送了書信過來,莊子里出現個罕見的事兒,宋姨娘的墳被刨了,尸骨也不見蹤影。
主人家的墳被刨了,這事兒怎么也瞞不住。烏莊頭連夜往府里送信,此刻跪在簾外,粗壯身子山塔一樣,可面上一臉惶恐,看起來格外憂心,
“莊子里人睡的踏實,又是雨天,誰能想著去刨墳不成。奴才們斗膽打開棺木,可偏偏人就沒了。老爺不若去探查探查,老太太哪里,早些說得過去才是。”
顧父沉吟了片刻,想起至今都沒有蹤影的顧知花,又想起刑部大牢里的敬王,甚至,還有在先帝陵寢處哭靈的楊太妃,以及,莫名其妙,出現在楊太妃身側的少女。
心底默默把這一連串連在一起,顧父心底有了推斷。目光森森盯向西院方向,看來,他養了這么久的女兒,終究是養了一個白眼兒狼。
敷衍的朝烏莊頭一笑,吩咐他回去把莊子上的墳平掉,顧父便收回目光,思索接下來的應對方法。
敬王眼下雖然失勢,可朝堂中走狗不在少數,若是這些人得了消息,堂堂的文淵閣大學士,家里面的庶女是敬王之女,不說朝堂震動,也算是給他丟臉的事情。
內寢的楊太妃,如果發現這個真相,她會放過這件事情嗎?
顧父想想也覺得,那楊太妃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她須得和傅仲正商量了,趁著事情未發生,早日了結敬王才是。
正思量著,便見人影晃動,顧母身姿搖曳進了里間,粉面氣的通紅,進來便和顧父抱怨,
“你生養的好兒子,樣樣都和你一樣。老子納妾,兒子也要養小老婆,連帶著兒媳婦眼眶紅紅的,日子不好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