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散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個聰明人,凡事都不用祖母提點你。你嫂子性子和善,和你也處得來,姑嫂兩個和諧,是別人家求不來的好事兒。”
“哪里是孫女兒的功勞。”
顧知薇順著顧老太太的話頭說,“要說功勞,是北地里羅將軍的功勞。嫂子性子爽直,又是個頗有能力的。照娘的話,是菩薩顯了靈,才把這么好的嫂子給我們。”
“那薇姐兒,你能不能給祖母講講,過年的時候,你看見至善媳婦兒還鼻子不是鼻子,嫌棄她穿著打扮土氣,怎么這會兒倒是和她親厚起來?”
顧老太太實在是覺得疑惑。她雖在后院里不常出門,薇姐兒連同至善媳婦一月不過兩次請安。可這么些年下來,她自認是摸準了孫女的脾氣秉性。至善媳婦兒和薇姐說的一樣,性子爽直是個不怕得罪人的,穿著品貌倒也湊合,雖有時候不找分寸了些,可也說的過去。至于花姐兒,她是個小孩子性子,又被她和小玉寵的很,看上什么東西若是沒給她,便是哭天搶地也得有了才肯罷休。
薇姐兒原先她也能看透,十四五歲被嬌養的姑娘。不說看不上閑雜瑣事,便是下廚,那是生平從未有過的。更別說性子謀略,原來她雖聰明,可若是有人在她面前喊上兩句,便輕拿輕放了。唯獨小玉,明著暗地里裝可憐了許多次,從不見薇姐兒有過一次心軟。
到底是什么,讓她這個孫女兒有了改變?
探究的目光在顧知薇臉上來回盤梭,顧知薇心底一驚,暗道了聲,來了。
壓下心底不安朝顧老太太展唇一笑,道,
“祖母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么?
我原也不覺得嫂子好,后來見顧知花嫉妒我得了娘娘賞賜,便是個汝窯盞子也要摔了。倒不如嫂子仁厚,看見什么好東西,都會往沁薇堂送一份。”
不管是因為什么,只把鍋往顧知花頭上扣便是。左右摔了汝窯盞子是事實,榆蔭堂里老太太可親眼瞧見的。
顧老太太心底一想,也是這個道理。想著人都是親近和自己關系好的,疏遠和自己關系差的。又有顧知花那么個嫉妒性子的人做對比,顯得至善媳婦出彩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兒。
至于下廚,女工女紅素來是官家嫡女必修的課程。想來宮里面娘娘督促的緊,又有丫鬟婆子伺候,薇姐兒不過是使喚使喚人,輪不到她親自做。
如此想著,倒也說的通。顧老太太也不糾結這個問題,讓鸚哥兒在外間伺候,也不用顧知薇跟著,自己顫顫巍巍的往拔步床上去。黃花梨木做底,檀木做梁,雖是床榻,其實小屋子似的。
顧老太太自顧自打開塌子下的內扣,掀起床墊的一角,在床柱隱蔽的地方往下一按床板上就出來一個三十見方的凹陷。
凹陷內有一個木質的盒子,上面倒也素凈,不過是紅油漆漆了百余層,雕出個五女獻壽的圖案出來。花樣精美,人物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顧老太太把里面這個盒子拿出來,當著顧知薇的面就掀開,朝她招手道,
“薇姐兒來瞧瞧,可有什么喜歡的?”
顧知薇一看便知,這是祖母留著的私房銀子。她前世也知道這筆銀子的,顧知花特意拿在她面前炫耀,意思是,你是祖母嫡親的孫女兒又如何,她到底是把身價銀子給了我。
可這世不一樣了。顧知薇上輩子到死都沒見過祖母拿出來這盒子。心底也好奇,兩步上前湊近瞧了,見里面裝的都是大額銀票,厚厚的一沓子,粗摸著也要十多萬兩。
更不用提在盒子一旁隨意堆積的珠寶之類,紅的綠的閃著各色光芒,顧知薇打眼一瞧,便知的有什么貓兒眼,綠松石、青金石等各色珍品,樣樣都是世間罕見。
顧老太太把上面的一沓銀票隨意的一丟,珠寶倒出來放在一邊。紅漆盒子翻了個,從底部抽出個小匣子出來,不過巴掌大小的空檔里,滿滿都是紙張。
顧老太太小心翼翼拿了出來,年頭久了紙張發黃,顧知薇猜測,或許是鋪子房契之類的東西。
果不其然,老太太也不理顧知薇疑惑目光,自顧自的把鋪子楔子拿出來后,珠寶捧了扔進去,仍舊拿銀票把珠寶蓋好,闔上盒子,而后把鋪子房契塞進知薇手里。
“這些個除了早年你爹孝敬,便是我早年自個兒一點點攢下來的。原本是想著你和知花出嫁,給你們做嫁妝,一人一半也省的受沒錢的難處。
現在想想,花兒的事兒還遠著呢,你的事兒怕是不遠便有了章程。那些銀票是死錢,放在哪里連個利錢銀子都沒有,不如鋪子是生蛋的母雞,你拿著,便是一輩子嚼用也夠了。”
顧老太太可謂是用心良苦,顧知花眼瞅著,往后說的人家不如顧知薇,顧知薇近有敬王為世子提親,遠有傅仲正是惦記這的。高門大戶不如給些鋪子,一是保得住鋪子安生,二來內宅里婦人,若是沒有娘家貼補日子也艱難,這鋪子給了她也是底氣。至于顧知花兒,陪嫁的現銀更有底氣,再說她若嫁個貧寒讀書人家,買了田地房產也算家業。
顧知薇拿著手里的東西,心里的滋味自然是不一般。她素來聰明,怎么會不知道,比起那堆銀票,這楔子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看著顧老太太滿是慈祥的臉,顧知薇心底仍是觸動,饒是她以為祖母苛刻,此刻也為她一番愛護之心動容。
可仔細想想,她也是為了一家和諧恩愛。只是人心難測,當初讓宋姨娘進府,怕是沒想到顧家后面這些個糟心事兒。至于顧知花勾結生父敬王害了顧府滿門,怕是顧老太太饒是如何也想不到的。
如此想著,顧知薇終究是忍不住,趴伏在顧老太太肩膀,嗅著鼻翼之間若有若無的佛禪香,道,“祖母放心。”
我一定會保得父親哥哥平安無恙,會讓哥哥嫂子幸福相伴,也會讓母親免于橫死,更不會讓您被宋姨娘活活氣死。咱們都會好好的,再也不和前世一樣。
顧老太太見她這樣,反倒是覺得稀罕,笑著道,“快別跟孩子似的,祖母方才說你做事兒周全,怎么又孩子氣來?”
說著,推開顧知薇細弱肩頭,見她眼眶微紅,忙安慰道,“祖母最是個有福氣的。昔日不過是磨豆腐的人家,嫁的是頂頂好的讀書人,便是你父親,也是三元及第,給祖母誥命夫人。將來我們薇姐兒怕是更好,祖母還等著往后啊,看我們薇姐兒教養天下女子,是天下楷模呢。”
這話里蘊藏的含義,顧知薇一聽便明白。什么樣的人能教養天下女子,是楷模呢?無非是九重宮闕里的娘娘罷了。
這背后的路可不好走。前世傅仲正身死異地,連帶著顧府也滿門抄斬,她和嫂子兩個溫飽都混不得,最后和顧知花同歸于盡。
自打她重生清醒過來,除了讓宋姨娘栽了跟頭,被流放到這莊子上來。
顧知薇便想著如何讓顧家免于劫難。可她到底是閨閣女兒,拋頭露面的事兒都做不得。想出來兩個法子,一是讓顧父告老還鄉,一家人回青州老家去,二來便是嫁給傅仲正,保住他性命。可這兩件事兒都是說著容易,做著極難的。
不說如何讓顧父信任她,便是自打她清醒過來,顧知薇便沒有好好親近過顧父。先是顧父每日朝政繁忙,日夜不是在綴錦樓,便是在傅仲正的榮錦院。等顧母回府便又是在清華堂,仔細想想,父女倆個單獨說話的時候竟然沒有一次。
至于嫁給傅仲正,那更是不必說。顧知薇原本是想著,順著顧父安排,等到五六月間,娘娘千秋以后,便會下旨訂婚。到時候她也方便名正言順關心傅仲正,好提點他些。
可她還沒來得及和那人說話,他便在燕地沒了音訊。若不是父親親自去打探沒有蹤影,饒是顧知薇怎么想,也是不相信這事兒的。想起失蹤的那人,顧知薇思及在雪團兒和大黃,兩只極通人性的狗兒還知安慰她,可那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只是這些話,怎么也不好和顧老太太說。
唇舌間繞了半晌,顧知薇也只冒出一句,
“不過是看命罷了,若命里有這東西,便是不該是我的,也到了我手里了。”
如此垂頭喪氣倒是罕見,顧老太太稀奇,笑道,
“我們薇姐兒這樣的品貌性格不成,那祖母怕是不知還有什么樣的人兒能成。凡事不過盡人事聽天命,想來咱們日夜求著佛祖保佑,定是能讓咱們顧家平安昌盛,也讓我們薇姐兒如愿以償。”
顧知薇只含笑應了,心底百轉千回的心思一句也沒和顧老太太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