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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細著說話。”
“爹~!”
顧至善見二人也說不出個什么頭緒,拿起茶盞咕嘟咕嘟灌了幾口,提高聲音,道,
“你們說這么多,不就是為著王爺名聲不好?要我看,不如找戲班子排上幾部征戰韃子的戲碼出來,梨園里每日演繹上幾次,饒是沒聽過鎮北王的,也會被他孤軍征戰韃子的大義感動?!?
顧蘇鄂聞言和傅仲正對視,這法子好!
見二人同意,顧至善反倒是撇了個白眼,滿是不屑,“爹,你素來讓我讀書,讀腐了書有什么好處?連這么簡單的方法都想不到!”
“你!”
顧蘇鄂繃不住臉皮,懶得和這逆子說話,一腳踹在顧至善椅子上,呵斥他,“還不快去看看你妹妹,怎么還不過來?”
走就走,顧至善氣沖沖一摔袍子出了屋子。
回首聽見屋子里顧蘇鄂笑聲不斷,他冷哼一聲,他們兩個倒是臭味相投,一個腦袋迂腐,一個身體殘疾不能人.道,他是個多余的,他們兩個倒像是一對父子。
作者有話說: mua~
第11章
顧大嫂從未和顧知薇如此親近過。嬌軟少女十五歲,青絲羅裙白膚紅唇,身量雖青澀,卻也依稀可見往后傾城傾國模樣。
顧知薇在顧家人心中,向來是被偏袒寵愛的一方。除了老太太老爺因西院里讒言,偶爾會苛責幾句外,旁的時候,顧知薇想要什么便沒有不給的。
就連顧大嫂也是如此。她進門兩年,不得男人和公婆喜愛,僥幸管著顧府上下,也覺得似是偷來的,渾身不能安生。
總要對薇姐兒好一些,再好一些,才感覺渾身舒坦似的。
之前薇姐兒就似是長了利齒的喵咪,稍有不如意便要伸出爪子撓人。顧大嫂有心親近,可總礙于對方眼底嘲諷不敢上前。如今倒是軟和的白團子一般,笑顏綻開,惹人喜歡。
更何況,顧大嫂盯著顧知薇頸后細白膚質沉思,她的喜歡里也有兩三分凌然不敢侵.犯的恭敬在。
她家武將出身,早年貧寒,父親沙場浴血奮戰才換來出頭之日。在北地時何曾接觸過京都姑娘們的玩意兒,什么點茶、紋繡、詩詞歌賦沒有一樣是精通的。
顧知薇不同,她學士府嫡親的大小姐出身,皇后是她姨母,自幼算是宮里長大,雖略有嬌縱可儀態端方。
就比如現在,顧大嫂莫名的覺得氣短,走在顧知薇身側自慚形穢。西園里的顧知花不提,滿京城數得著名媛貴婦,顧大嫂就沒見過比顧知薇更出彩的。
遲疑腳步緩了下來,眼看就到綴錦樓,顧大嫂越發踟躕不敢上前。她男人可在里面呢,即便是換了衣服首飾,不如妹子出色,她也不敢上前去見人。
顧大嫂的停頓惹來顧知薇回首,少女明眸皓齒,細白耳垂上粉白珍珠細膩柔滑,陽光下暈出柔潤光澤,一時也分不清,到底是少女桃腮光澤更柔膩,還是珍珠光澤更細嫩些。
綴錦樓正堂,茶水添了一碗又一碗。顧至善去了半刻鐘也沒有消息。西洋鐘到點鳴時,傅仲正索性放下茶盞,和顧蘇鄂告辭。
顧蘇鄂心底遺憾,娘娘特意下了諭旨,準許薇姐兒為傅仲正抄經祈福。況且薇姐兒算起來還未及笄,又有他這個做父親的在一旁盯著,和傅仲正見面也不算是違了禮制。
更何況,顧蘇鄂心底還有點兒說不出的小心思。眼下滿堂朝臣皆知,陛下年邁無子將來少不得要過繼子嗣,如今皇室人丁并不興旺,除敬王世子傅仲祺外,唯獨傅仲正一個樣樣出色。
陛下怕是也存著要歷練傅仲正的心思,傅仲正心智堅硬、心懷百姓。若是他中意女兒,將來顧家再上一層樓也是有可能的。
這會兒說這些萬事都早,顧蘇鄂見傅仲正面色不耐,不再挽留便送出正堂。
誰知堂外,兒媳婦正和女兒說話,至于逆子顧至善,如今早就不知去哪里浪蕩,連個人影也無。
見朗步從正堂里邁出的二人,顧知薇忙止住話頭,拉著顧大嫂上前行禮,
“爹,王爺?!?
春風拂柳三月天,少女嬌嫩嗓音堪比三月嫩柳,聲聲酥麻軟入骨髓。傅仲正眸色一暗,想起母親曾提起過,昔日顧家大小姐曾和皇后娘娘學曲,音比韓娥三日繞梁不絕,可惜世人不能得見。
風吹裙裾,似是下一刻便要羽化成仙,翩然而去。他凡夫俗子一個,恨不能把少女拽回人間,放在懷里恣意疼愛。
男人頓住想要伸出的指節,握緊成拳,利眸猛的攥住少女身形,刀刃般從她身量上劃過。
毫無波瀾一馬平川,一身皮.肉倒是比膩子還要柔滑幾分,傅仲正上輩子肖想過無數次。可這人看見自己,總是要捂臉羞遁而去,唯余頸后雪膚惹人遐想。
他總歸是她男人,羞什么?
傅仲正嗤笑出聲,暗道自己真是閑的發慌,明明許多事情堵著,怎么站在這門口看這姑娘出神,真是魔怔。
顧蘇鄂緊隨其后,見傅仲正和顧知薇撞上,忙向前道,“王爺,娘娘說是您自北地回來,夙夜不得安寢。小女尤其擅長經書鐫寫,她母親又多年吃齋念佛,少不得在側伺候沾染了兩份佛性。不如由她手寫經書一幅,懸掛于榮錦院正堂。”
顧知薇聞言顧不得羞,正眼去瞧傅仲正面目。心底忐忑,難不成,那松柏香氣沒起作用不成?怎么還是夙夜難以安寢?
傅仲正的宿疾不知她知道,宮里面姨夫姨母也時刻掛在心上。也不知是什么緣故,自打傅仲正十七歲上了沙場,便落下這不得安眠的毛病,如今七八年下來,雖不是人人知道,可親近的人也是瞞不住的。
前世她訂婚后無意間發現,傅仲正極為喜歡青竹松柏香。若有青竹松柏香氣縈繞,夜里則是好過些。
傅仲正比顧蘇鄂還要高上半頭,顧知薇踮腳仰頭看他,深眉闊目,懸膽鼻下薄唇微抿,彰顯主人堅毅性格,鬢似刀削石刻般裁剪而成,朱紫朝服窄袖高領,把頸部喉結遮的嚴嚴實實。
只,神色間似是滿滿不耐,渾然沒有上輩子見到自己時的驚艷。
上輩子兩人是什么時候見面來著?顧知薇蹙起細眉努力回想。似是皇后姨母后殿內寢,她坐在正堂明珠簾后,傅仲正殺伐之氣凜凜,闊步踏入后殿,驚的她捂唇驚呼,世上竟有如此威武的人物。
他似是聽見了,利眸鎖住她小巧繡鞋。目光灼灼便如同此刻一般。
聲線含著不明意味的撒嬌,顧知薇上前一步,輕啟紅唇,“王爺?”
傅仲正此刻哪里顧的上其他?
他見著顧知薇第一眼,便知自己是撒不開手了。在北地初醒時,還說要把顧知薇當妹妹看,怕是要失言了。許是她前世佛音纏繞,每日誦經度他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