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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著,轉向踏雪軒,軒里,宋吟笙、孟玉芷和梅翎都在,見蘇姵進來,不見莫允,梅翎便問:“你們公子呢?可還是不舒服?”
“舒服得很呢,這會子,已然陪著王爺信馬由韁了。”
三人聽蘇姵這般說,便知定然是陪著王爺,故而不能脫身,也就只能罷了。叫蘇姵過來坐了,宋吟笙道:“往日里做壽的那些法子,酒宴、戲臺、只怕表哥也膩了,若說新鮮,我一時也沒有什么主意。”
“依我看,酒宴戲臺是去不得的,只在這酒宴戲臺上出些新鮮,大哥看著歡喜,也便是了。”孟玉芷道。
“王爺好文墨,添些詩詞歌賦進去,可好?”梅翎道。
宋吟笙點點頭,說:“倒也不錯。只是酒宴之間行酒令也是常做的,該怎樣換個新法子呢?還有戲文,只怕也唱不出新鮮的來,無非是一些《八仙祝壽》《獻春詞》之類的,王爺聽在耳中,臉上歡喜,心中未必就真的歡喜。”
眾人聞言,不禁沉默。
孟玉軒哪里知道眾人正為他想破頭腦,只管懷抱著莫允策馬奔騰于山野之間,心情大暢,口中不覺唱出:“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莫允騎在馬上,說不出的新鮮與刺激,躲在懷里,道不盡的安心與溫暖,聽著孟玉軒的唱詞,感受著迎面駛過的疾風,衣衫在風中颯颯響著,放佛自己飛了似的,自由與快活。
奔騰了許久,孟玉軒怕他勞累,便勒住了馬韁,讓身下的這匹棗紅色大馬慢了下來,說:“允兒,感覺如何?”
莫允淡淡笑道:“正是大哥唱的,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是啊,若是能夠就這樣陪著自己想陪之人,飛上天去,再不沾惹這地上的一塵一土,一草一木,倒也好得很呢。”
“可是,《逍遙游》不是說道,世間萬物皆是有所等待,有所憑借,有所束縛的,大鵬想要飛天九萬,尚且要等大風起于天際,憑借著風之力,才能翱翔九天。”
孟玉軒聽了莫允這話,當真覺悟,又不禁暗暗思忖:只當允兒是一個沉默內斂之人,卻不想他內斂的心中,仍有這許多的智慧。是啊!我雖貴為王爺,但說到底又與平常之人有什么兩樣呢?只不過,他們等待的是溫飽,我等待的是情思,他們憑借的是辛苦的勞作,我憑借的是承襲的顯達,他們被束縛在田間市里,我被束縛在廟堂官場。想著,不禁感嘆一聲,道:“允兒,你是從什么地方來的?”果真不是他脫胎而成?
莫允一愣,只答:“我爹爹是揚州的監察御史,那一日……”
孟玉軒見他會錯了意,笑了笑,說:“你爹爹的事我是知道的,上次進京,龍顏甚怒,吩咐徹查,我也不好說些什么。只不過,我心里明白他是一個清廉之人,等過幾日,我定會上京,幫你爹爹求情。”
莫允聽到爹爹之事,思念憂心之情頓時大起,游玩歡喜之意頓時消散,他自是信任孟玉軒,見他這般說,口中便道:“謝謝你,大哥。”
孟玉軒輕揉了一把他的發絲,說:“又何必跟我客氣,我倒要謝謝你呢。”
“謝我?什么?”
謝你還了一個水云天與我。孟玉軒想著,卻未答出。
孟玉軒往年的壽辰皆是宋吟笙搭理一切,故而知道,上午他是要接待揚州各處前來拜謁的官員與富紳,一直要到黃昏,他早在盼月樓里備好了酒水與宴席。
莫允躺在樓上,聽到樓下吵鬧聲、歡笑聲、祝酒聲響個不停,甚為煩亂,卻也知道今天是王爺的好日子,原該是這樣的,倒是自己不知深重了。便想,何不去梅翎那里坐坐,想來也有幾日不見了,這樣想著,便慢慢下了樓來,在樓階處見到一身麒麟服的孟玉軒甚為歡顏,正在同一位大官埋首說著什么,孟玉爽和孟玉琦也在席上,另有十幾個官員,掃視而來,不覺一怔,險些暈倒,卻是看到了揚州知府王晉和他的公子王檻之,當即背過臉去,心道:他們也在?莫不是來拿我?想著,便匆忙地跑上樓去,腳下傳出了噠噠噠的響聲。
孟玉軒聽到響聲,撇過臉來,知道定是莫允,當即對右首的那位官員說道:“李大人,請稍后。”
李獻拱手,賠笑道:“王爺,請自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