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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著車來到小姨住的地方,小姨拿著用溫毛巾揉著她臉頰上的五指印,這期間,蘇嫵的眼淚怎么止也止不干凈,她木然的任憑那些眼淚從眼眶里溢出。
最后,小姨丟掉那條已經濕透的手帕,嘆氣,我們家的豌豆公主的眼淚怎么這么多!
之后,小姨久久的凝視著她,然后,握著她的肩,用一種她很少會用的慎重口氣說:“蘇嫵,你已經長大了,大得都可以成為別人的妻子,也許,不久后,還會成為孩子的母親,小嫵,在你成為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親之前,小姨覺得有一件事情必須讓你知道。”
不,不,小姨,不要說,求您,不要說,蘇嫵呆呆的,想阻止,可始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狂亂的六月的夜,蘇嫵的車停在曼谷的街頭,不遠處,有穿著黃色襯衫的人在打雜商店的櫥窗,蘇嫵知道這些人都是一些渾水摸魚者,他們偽裝成為反對者打砸商店,從商店堂而皇之的拿走財物,一旦,他們被抓就會得到無數同樣穿著黃色襯衫的反對者的支持,之后,政府會無可奈何的釋放他們。
那些人用鐵棍炸爛了櫥窗玻璃,裂開的玻璃聲響和他們興奮的叫聲組成了一組最為暴戾的鏡頭。
蘇嫵看著看著,心里沒有來由覺得快活,快活得她拿出她的手機快速的打通一通電話,這通電話是隱蔽在曼谷黑暗角落的一個組織,這個組織的成員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們的使命是為有錢人服務。
接電話的人聲音禮質彬彬的,蘇嫵給出一個人的名字,她讓他們好好的招待那個人,她希望那個人過得不好,很不好很不好。
那個人是一個女人!
哈哈,聽聽,不久前小姨都和她說了一些什么。
“蘇嫵,從小你就和你的爸爸感情好,之所以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你當時還小,有一些事情如果讓你知道了我想你會傷心的,這對你的成長不好。”
大人們的世界充滿了謊言,自以為是的謊言!
不就是那個叫爸爸的男人舍棄了她去先去救他的情人嗎!
是的,爸爸有一個情人在蘇穎之前,在爸爸和他的情人即將結婚之前蘇穎上演了橫刀奪來,而她,蘇嫵是在催.情藥物的驅使下產生的一個胚胎。
那年,蘇嫵四歲,爸爸帶著她到公園去玩,在公園里他碰到他的老情人。
彼時間,他拉著小小穿著蓬蓬裙的她的手站在摩天輪下,那一刻,也許,突然遇到的兩個人在上演著深情對望,在他們忘我對望的時刻,尖叫聲響起,巨大的摩天輪轟然倒塌。
在摩天輪倒塌之前爸爸選擇放開她的手去推開那個女人,而她被放下,在摩天輪即將砸下來之前把她救出來是和爸爸穿著同色衣服的保鏢,而不是爸爸,爸爸去救另外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不是媽媽。
對于人世間剛剛有了一點感知的小小女童給自己編織了一個美麗的謊言,醒來時用稚聲稚氣的聲音問,是爸爸就我的吧。
是的,是的,是爸爸救了你,那些人說。
“那么爸爸呢?”稚聲稚氣的女童有問。
他們沒有告訴她爸爸去了那里,他們滿不送的說,小嫵有一個好爸爸,所以小嫵一定要勇敢。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那樣,他們喜歡沉迷于美麗的謊言之中。
“爸爸,當時,你怎么把我給忘了呢?當時,明明我離你還要近來著。”撫摸著手機里被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叫爸爸的男人的容顏,蘇嫵喃喃的問著。
所以,在她的記憶里頭沒有爸爸飛身撲向她的畫面。
手機里的人依然笑得一派的云淡風輕。
“爸爸,你有沒有后悔過?”蘇嫵又問:“如果你告訴我你后悔了,我就原諒你。”
她依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蘇嫵慘然一笑,把手機高高的扔到天空去,她真傻,十九年來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夢中。
這一晚,蘇嫵做了一件讓她特別興奮的事情,她從地上撿到一個鐵棍,她拿著那個鐵棍跟隨著那群穿黃色衣服的人把一些精致的櫥窗砸得稀巴爛,她和那些人做同樣的事情,把柜臺上的值錢商品往自己的兜里放。
只是,這一晚,他們運氣不好,他們砸的正是曼谷軍方一位軍士姐姐開的店鋪。
在泰國,軍人可是紅衫軍黃衫君都不敢得罪的人,于是,蘇嫵和那群偽黃衫君一起被抓到警車里,可笑的是其中有不下十位的年輕小伙子也許被她的美麗迷住,紛紛提出要把她的罪扛在自己肩上的,這讓蘇嫵的虛榮心得到小小的滿足。
蘇嫵在拘留所呆到第二天晚上才被蘇家的律師領走。
回到家里,蘇穎倒是沒有生多大額氣,她只是淡淡的問她你都知道了,蘇嫵淡淡的應答,之后,蘇穎說,你知道了也好。
等蘇嫵洗完澡出來后,蘇穎還在她的房間里,她在看著她房間的十幾套禮服,她一邊看著一邊對著她說著:“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梅先生回來接你到清邁去,到時,我和你一起去。”
“不需要!”蘇嫵干干的回答:“我不會嫁給他的,我不愛他!”
“所以呢?”蘇穎涼涼的說著她的口頭禪。
突然的,蘇嫵激動起來,激動讓她淚流滿面,這些天來的壓抑到了這一刻來到了臨界點,她揮著手和蘇穎大喊大叫:“告訴你,女士,我不會嫁給梅宥謙的,這要感謝我在拘留所的那十幾個小時,那十幾個小時讓我想得清清楚楚,我不要像你一樣,由于一時的興起去組織一個家庭然后匆匆忙忙的生出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在有愛的家庭長大,我不要騙我的孩子說出那樣可笑的謊言,親愛的寶貝,你是爸爸媽媽愛情的結晶!”
蘇穎聽了就開始笑,一直看著她發笑,她摸著蘇嫵的臉,淡淡的說:“知道為什么我會同意你嫁給梅宥謙嗎?其中有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是你不愛他,說起來你也許聽著會可笑,但我打賭你再過十年后經歷了婚姻,你就會明白媽媽現在說的話了,有時候嫁給一個適合你的男人比嫁給一個你愛的男人要來得幸福簡單。”
“再一個就是你和梅宥謙有過相似的生活經歷,你們從小到大都過著優厚的生活,相似的生活環境會讓你們不需要磨合期,而你和那個孩子需要漫長的磨合期,等到有一天你們度過漫長的磨合期,你會發現,你們最初的那點相互吸引早就在你們磨合期間產生的分歧中消失不見了,那個時候,你會問自己這樣的一個問題,現在,還剩下一些什么?”
“人們說,生活是一門藝術需要技巧。”蘇穎手輕柔從她的臉來到她的鬢角,溫和的凝視著她,像是想透過她的臉去追尋一些什么,她的口氣惆悵:“而你,沒有那門技巧,你的性格很像你的爸爸,不懂得變動都容易去走極端,而謝姜戈則是另外一個極端,你和他在一起會受苦的。”
“蘇嫵,不要懷疑現在媽媽說的這些話,媽媽都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和你講這些的,我和你爸爸每一次從餐廳出來都會吵架,因為你爸爸總是會在用餐結束的時候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回家,而那恰恰是我最為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要瞧不起這些小事情,這些小事情恰恰就叫做生活,一百次吵架之后,你會發現不合適的愛情會在生活中被毀得面目全非。”
“你胡說八道!”蘇嫵緊緊的握著手:“這只是你在為你失敗的婚姻找借口。”
蘇穎淡淡的笑,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把手從她的頭發滑落,淡淡的交代她好好休息,讓她好好的想她說的那些話,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會把她說的話想清楚的。
“我不會想你的那些鬼話的,你說的都是一些鬼話。”蘇嫵大聲的沖著蘇穎的背影喊著。
午夜,漂泊大雨突然而至,謝姜戈回到家里,最近因為曼谷局勢動蕩的關系,酒店入住率少得可憐,因此,他得以比平常早兩個小時回家。
謝姜戈習慣性的來到媽媽的房間,發現媽媽并不在床上,這個時候他才想起媽媽和芬姨他們到劇院去看戲了,最近他的忘性特別的厲害,還好,現在暑假,他沒有學業上的煩惱。
沒有開燈,摸回自己的房間里,脫掉被雨水弄濕的上衣,沒有直接上床先是從口袋了摸出煙,最近幾天他為自己抽的煙量感到吃驚,儼然,幾天的工夫他快要變成大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