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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劉洵的底氣確實不是前面這些天閣門徒,而是他從草原帶來的人手。
離開了那些被束縛在原地的天閣門徒之后,四人不過才再前進了一段,面前就再次被人擋住了去路。
這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幾個草原人。他們身上有著明顯的異族特征,身高極高,四肢極長,比起陳松意曾在狐鹿身邊殺死過的那些守衛,他們的修為又更精深一步。
“小心。”一直沒有開口的螭吻在這個時候開口道,“我在他們身上聞到了跟我同樣的氣息。”
也就是說,面前的這些草原守衛都是跟他一樣,是經由劉洵的手制造出來的完美制品,不管是他們身上的毒性,還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特征,甚至難以被殺死的特點,都是一致的。
跟這樣一群守衛比起來,先前的天閣門徒不過是小兒科。
劉洵把他們幾個放在那里,與其說是為了在斗法的時候保護自己的安全,不如說是放在那里等著天閣的人來的時候用來下他們的臉。
他們的目標猶在遠處,哪怕在這里已經可以看得清劉洵身上道袍的紋路,可是他們之間還橫亙著這樣一群草原精銳。
山巔的風雪更急,先前因為積雪消融而裸露出來的山巖此刻又重新被雪覆蓋了。
同先前在等待他們的天閣門徒不一樣,這些草原護衛真正沒有一句話就拔出了背后的彎刀,踏著風雪沉默地向來到了這里的四人奔襲而來。
鏗鏘數聲,短兵相接,雙方在山巔離道人最后的這一段距離當中碰撞,濺起一片雪塵。
陳松意的眼睛盯著遠處道人的身影,他似乎全神貫注于面前的棋盤之上,上面的白子仿佛在掙扎間又發動了一輪攻擊,牽扯住了他的心神,讓他無暇分心于身邊發生的這場戰爭。
如果在這個時候過去對他發動攻擊,或許能夠得到一擊必中的效果,就算不能讓他當場殞命,也能讓他重傷。
面前這兩個纏住她的草原護衛舉刀劈來,陳松意收回目光,抬手格擋。然而在她的刀與那兩把彎刀碰撞上之前,就有另一把刀橫在了前面,擋住了這兩個護衛的攻擊。
她調轉目光,看向來到了自己身邊的戴著螭吻面具的青年,聽他的聲音從面具后面傳來:“這里交給我,你過去。”
他知道,他們到這里來的目標就是為了正端坐在山巔上的那個道人。
雖然在他被道人點化、改造的過程中他并沒有記憶,但是一來到這里,他就感覺到了自己跟坐在山巔的那人之間的聯系。
將他從一個普通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讓他先前在無垢教中犯下諸多罪狀,要像如今這樣隱藏在面具之后為自己贖罪的就是那個人。
眼前這些和他氣息相近的同類他還可以有把握牽制,但是要對上那個坐在山頂、猶如他造物主一般的道人他就沒有辦法了。
甚至青年懷疑到了他面前如果對方想要操控自己,就像無垢圣母曾經催眠自己一樣,讓他向著陳松意等人倒戈相向,他也是沒有辦法反抗的,所以不如留在這里,讓他們去對付道人。
青年抬手,猛地收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割了一下。
灌注了真氣的刀鋒鋒利,割破了他的皮膚,讓一蓬血液濺了出來。
那些正分別為著容鏡、游天和剛剛被他擊退的兩個草原護衛紛紛都像中了定身咒一樣,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盯著他正在流血的手腕。
螭吻舉高了被割破的手,任血液滴落,落在剛剛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住的地面上,侵蝕了底下的山巖。
對旁的生物來說是劇毒的血液,對他的這些同類來說卻是滋補之物。他們是從不同的血池里被煉制出來的傀儡,而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道人傾注的一滴血,流遍他們的全身。如果可以吸收到別的個體的血液,那他們就可以變得更強。
只是面對自己的同伴,這些草原護衛不能動手,可是如果面對的是他們的敵人,那將這個敵人吞噬似乎就不是問題了。
本能叫囂著讓他們朝螭吻靠近,去掠奪他的血肉增強自身,理智則在提醒著他們要忽略他,繼續去阻攔陳松意等人。
然而螭吻舉高了手,用流著血的手臂對著他們一振,喊道:“來啊!”
甚至伴隨他的動作,還有鮮血被揮灑出去,落在了其中兩人的臉上。這個動作徹底刺激了他們,讓想要吞噬血肉的欲望蓋過了要守衛在原地的理性。
見狀,螭吻的眼中浮現出了冷笑,又對著剩下三人催促道:“快去!”
說完一震手中的刀,朝著面前這些被吸引過來的同類攻了過去。
對方想要吞噬他,而他也想要吞噬對方,誰吞誰還不一定。
游天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個在他們出發的時候才跟上來的神秘人會在這里發揮這樣的作用。
他看著原本還在自己面前包圍的三人這就舍棄了自己,朝著他涌了過去,而這九人形成的戰團一下子就從他們面前離開了,輾轉騰挪到了遠處。
都是刀槍不入的軀體,都是劇毒,而且相互的血肉還對彼此有著強烈的吸引。一旦劃破皮膚,血液流淌出來,就能讓他們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吞噬的本能和獸性。
螭吻的眼前也籠罩上了一層血紅。那個本該在他記憶中塵封,在村落中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同旁人定親,而他從軍營趕過來,只能坐在桌旁看著,即便不愿卻也為她送上祝福的夜晚,也是從大喜的艷紅變成這樣地獄般的腥紅。
那一幕本該隨著他狂亂的記憶被封印在腦海的深處,被無垢圣母給他下的催眠封鎖,讓他半分也想不起來,可偏偏這時候他又想起來了。
“殺!殺!殺!”
有無窮的嗜血欲望從他的軀體里涌現出來,催化出了更多的狂暴的力量,讓砍在身上的刀劍疼痛都變得更加微不足道。
他只想要殺死面前這些人,從他們身上攫取血肉以填飽那頭在他身軀里被解開了鎖鏈釋放出來的惡鬼。
……
……
眼看這些守衛被他引走,在他們跟道人之間再沒有其他的阻隔,不管是陳松意跟游天也好,容鏡也好,都感覺到天地間好像靜了一瞬,然后那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風雪變得更加狂暴了起來。
沒有交流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三個人的身影不約而同地消失在了原地,向著坐在山巔的那個身穿道袍的身影發出了他們最強的一擊。
八門真氣催動到極致,身軀里陣陣狂暴流轉的真氣仿佛要撕裂她的每一寸血肉,而這爆發出來的強大力量令她不動用道術都仿佛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揮擊間能夠撕裂長空的絢爛刀光凝聚在她手中的長刀上,引而不發,所有的力量被壓到一線,隨著她突破與山巔的最后一段距離,向著端坐在山頂不動的道人壓去。
劍光如雪,像天之極終年不化的霜雪凝在這如同一泓秋水般的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