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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天盯著道人所在的方向,緊握的拳頭骨節咯吱作響,在恨不得開口叫少女一起直接殺過去的時候,身在棧橋那邊的容鏡也看到了他們。
三人的抵達太快了,出現得猝不及防,就算是一直在戰場中、參與了部分斗法的他也沒有注意到他們三人是怎么出現的。不過很快,借著戰場上再次彌漫開的白色霧氣,容鏡就轉瞬間來到了三人面前。
他的身影一出現,身穿黑袍、戴著螭吻面具的高大青年就立刻露出了警惕的姿態,而陳松意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游天更是直接叫道:“閣主?”
容鏡看著他們。陳松意已然戴上了麒麟面具,沒有將絲毫的氣息顯露在外,但容鏡通過對她的身形和熟悉判斷出了她是誰。只是在她身旁的另一人他卻不認識。
陳松意在這里見到他,也是多了幾分底氣。而在容鏡離開戰場之后,彌漫于戰場的白霧當中突然出現了幾座黑色的機關獸,在戰場中張牙舞爪,介入了雙方的戰局中。
霧氣收縮,戰場上的天象變幻再次恢復到原來不可控的狀態,但有了這幾只機關獸的加入,大齊邊軍這一邊的戰斗多了幾分支撐。
三人在這邊看到了操縱機關的相里勤的身影,在容鏡離開之后,戰場的輔助交給了他。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容鏡立刻道,“跟我來。”
說完白色的霧氣涌現,將幾人包圍在其中,很快空氣中猶如泛起漣漪,四人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幾匹戰馬留在原地。
由黃土壘成的高大山丘后,四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只是周圍依舊有若有似無的白霧縈繞,容鏡手中握著一枚珠子,以他所在之處為中心,暫時形成了一個隔絕外界的陣法,又在林玄的道域之下,他們在這里現身說話,應當可以逃過劉洵那無處不在的探測。
他開口道:“可以說話了。”說完將目光移向了陳松意。
在他的注視下,少女這才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具之后他熟悉的面孔,而在她摘下面具的瞬間,氣息一泄露,容鏡就察覺到了她身上的變化。
跟只精通武道的游天不同,在道術上也造詣不凡的容鏡很快就看出了她在道術上的更進一步。
跟上一次自己見她比起來,她在道術領域中走得更深了。如果說之前她還只是能戴上面具、借著師父林玄布下的陣法和從厲王那里得來的氣運加騙住劉洵一時,那么現在她再戴上面具,以這副裝扮出現在劉洵面前,后者絕對不會認為她只是林玄的徒弟,而會將她認作是另一個道術修為高深的麒麟。
這或許是為什么他們三個能那么快就從遠處抵達這里,也是為什么她會選擇用麒麟面具遮擋住自己的面孔,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
與此同時,隨著她道術的精進,也意味著她離既定的命運更進了一步。
然而容鏡并沒有說什么。陳松意原本見到師兄看自己的目光,知道他察覺到了自己往道術一途陷得更深,等待著他如先前一般的勸誡,可是容鏡并沒有,他只是調轉目光,看向戴著螭吻面具的另一人:“這位是——”
陳松意收斂了心神,答道:“他是螭吻,是我們的幫手。”
既然是得到她確認過的可靠幫手,容鏡就沒有多言,而是點了點頭。
在這個戴著螭吻面具的陌生人身上,他同樣感覺到了濃重的道術氣息,如果不是跟他們這邊有淵源,那就又是受過道人浸染的棋子了。
被他的道術所浸染就只有兩個結局,一是成為和他一樣對著另一個領域陷入瘋狂,迷失在其中、以他為尊的傀儡,第二個就是像松意這樣還能保持清醒,站在他的對立面與他為敵。
容鏡簡要地說了在他們來之前戰況如何。
“師叔剛回來就直接和他對上了,已經交手了一整夜。”
哪怕是站在這高大的土丘之下,頭頂是遮天蔽日的風雪沙塵,陳松意一抬頭還是可以看到那虛幻的棋局。她問道:“師父有多大的概率可以贏下這一局?”
容鏡道:“很難。”
劉洵不是一個能夠輕松贏過的對手,何況他布局謀劃已久,在中原內外都布下了眾多的棋子,就是無可匹敵之勢。
就是他讓天閣將剩下的一切籌碼都投入到了其中,動用了所有能動的人手,介入到了與天閣這個最大的叛徒的戰斗中,也并沒有提高幾分勝算。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神色都沉了幾分。
“不過……”容鏡話鋒一轉,“既然現在你來了,那我們可以執行另一個計劃。”
如果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趕到,只是他一個人在這邊的戰場上,那么容鏡還要再等待一段時日,等另外幾位長老那邊結束了趕來馳援,再進行預定好的下一步計劃,然而陳松意他們幾個突然到來,人數就勉強夠了。
“什么計劃?”游天問道。陳松意也在看著容鏡,等待著他解釋。
容鏡道:“師叔和劉洵現在是在他們的道域之間的交鋒,用于戰斗的是各自的精神,而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肉身是相對脆弱的。”
所以林玄才要在戰斗的一開始就直接平地起山,將自己升到高處,不只是為了在高度上與劉洵平齊不落下風,也是為了在暴雨中相斗的時候,自己相對脆弱的肉身不易受到攻擊。
“如果你們沒有來的話,那我就會暫時留在這里守衛師叔的軀體,不讓戰場過于靠近這里,但既然你們來了,此處就交給相里勤,我們過去找機會毀去對方的肉身。”
就算不能毀去,在道域中交戰的時候,肉身受到干擾也容易處在下風,給師叔制造出勝利的機會。
游天眼中放出光芒,毫不猶豫地道:“好!”
這個計劃深得他心。這世間除了在那老不死的跟師兄交手的時候潛伏過去給他一招狠的這種事情之外,或許就只有絕對的美食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陳松意也沒有異議,迎著容鏡的目光,對他說道:“都聽師兄的。”
至于螭吻,更是她說什么他便做什么。
她重新戴上了面具,聽容鏡說道:“我們這邊都有人留下守衛師叔的軀體,那邊想來也是一樣,想要靠近多半要費一些力氣。”
但是陳松意心里清楚,用來阻擋他們靠近的手段不外乎是陣法傀儡,還有人。
如果來的是天閣的那幾位太上長老,在對陣那些曾是天閣弟子卻被劉玄的道術浸染、隨著他一起叛出天閣的門人時還會有所痛惜,下手會遲疑,可是自己并不是真正生長在天閣的門人,要掃除這些擋在面前的障礙,她沒有太多的顧慮。
她在面具下開口道:“若是遇上陣法、道術,就由我和師兄來應付,其他的話,便由我們四人聯手。”
她這話是同容鏡說的,也是同小師叔說的。
“知道了。”游天也不是非要逞能,遇上他對付不了的陣法和道術,他也不在意躲在他們兩個身后,留點力氣對付那坐在山巔的老不死。
容鏡則對陳松意說道:“若是遇上道術,由我先出手,我手中的這顆是天閣至寶,可以形成可移動的陣法,增加道術的威力,你先不要出手。”
陳松意知道他這是讓她能夠盡量地隱藏身份,增加對道人的威懾力。
畢竟如果他所認定的麒麟正在棋盤的對面和他對弈,爭奪這中原的氣運,那這個戴著麒麟面具從暗處襲擊而至的麒麟又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