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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脫了朕的衣服,想干什么?現(xiàn)在朕已經(jīng)身受重傷,看來只有任你魚肉了。”宇文熠想笑,卻牽動了痛楚,剛笑了一聲便變成了吸氣。
“陛下好興致,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調(diào)笑。”蘇凌有些無奈地?fù)u頭。
“不笑怎么辦,都已經(jīng)這么倒霉了,難道我還該哭么?”宇文熠伸手攀著蘇凌的肩努力坐起來,今天消耗太大,那烤鹿的香味讓他覺得有些餓了。
蘇凌把烤好的鹿肉撕成一條條喂到他嘴里。
“現(xiàn)在我們是在燕境還是夏境?”想到這個問題,宇文熠忽然想渾身一僵,雖然兩邊都會有雙方的人出沒,但毫無疑問,在自己的領(lǐng)土上,活動起來更為方便。
他心中極愛蘇凌,見他落水,毫不猶豫地便跟著跳下去救,完全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他宇文熠,是大燕的君主,他可以死在怒河之中,但卻絕對不能成為夏軍的俘虜,成為大夏要挾大燕的把柄。想到這里,本能地在腰間一摸,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空如野。連衣服都被脫光了,又怎么還會留著佩劍?宇文熠不由暗罵自己糊涂。
“陛下放心,我們還在大燕境內(nèi)。”蘇凌似乎沒發(fā)現(xiàn)宇文熠那一瞬間的僵硬,依舊給他嘴里喂吃的,待他吃完,又喂了一些水。這才到火邊摸摸烘烤著的衣物,見宇文熠的衣服已經(jīng)干透,便取過替他穿上。
宇文熠的身上被巖石劃出了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大口子,雖然未傷及筋骨,傷勢也極為嚴(yán)重,加之失血過多,渾身無力,僅僅是個穿衣的動作,便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見蘇凌除去自己濕透的內(nèi)衣,換上剛剛蓋在自己身上的袍子,宇文熠指指自己身邊讓他坐下,自己也靠著他坐了起來。
山崖將崔嵬的黑影投射在月光下。夏夜的叢林里,到處是夏蟲的名叫,偶爾會有閃動著熒光的眼睛在密林深處晃動,夜間出沒的禽鳥警覺地站立在枝椏間,一聽到風(fēng)吹草動便振翅飛起,驚破了夜的寧靜。
兩人肩靠著肩,宇文熠的忍痛伸出胳膊,將蘇凌摟在懷中,在這樣寂靜的夜里,兩人默默無語,心跳也隱隱可聞,空氣中仿佛彌漫了溫柔的味道。
“凌可有恨?”宇文熠忽然問道。
宇文熠的話令蘇凌瞬間失神。
恨,怎能無恨。
被宇文縱橫殘害凌虐,他一滴眼淚也沒有流,一聲痛也沒有叫,若沒有那刻入骨血的恨,又怎么堅持得住。
然而,如果說宇文縱橫給他的是恨的話,宇文熠卻令他連恨都已經(jīng)無力。最開始的強(qiáng)暴,緊接著的迷奸,再后來為了保護(hù)肖知漸被迫委身,繼而則是為了協(xié)助肖浚睿的計劃的主動引誘,一路行來,蘇凌覺得自己在一步步地沉淪,一步步走向黑暗。而今,宇文熠又提出要他做自己的妃子,他心里明白,宇文熠唯一的目的便是要斷了他一切的退路,絕了他所有的希望。假如自己真的給他做了妃子,縱然是有朝一日幫助大夏取得了勝利,那得勝之日便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然而今天,這個把自己逼得走投無路的人,卻為了救自己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洶涌的怒河,即使在昏迷中依然拼命保護(hù)著自己。
自以為已經(jīng)堅強(qiáng)得宛如鐵石的心忽然有了一絲紊亂,蘇凌強(qiáng)令自己收起心神:“恨?蘇凌從來沒有想過。”
“為了保家衛(wèi)國浴血奮戰(zhàn),卻被自己的君王交給敵人,最后還連自己的家人都沒保住,你能無恨?”
蘇凌將頭靠在宇文熠寬厚的肩上,幽幽道:“一切皆是命定,若不是肖浚睿將我送到大燕,我又怎么能認(rèn)識陛下?我的家人實(shí)在無辜,但只要有陛下能代凌為他們報仇,蘇凌也就無恨了。”
“難得凌能夠這般無怨無悔,我定然會完成你的心愿。”
蘇凌的臉被篝火映照得緋紅,黑瞳里的光芒如同羽毛般劃過宇文熠的心,讓他覺得有點(diǎn)把持不住。
“凌。”說話間,另一只手也把上了蘇凌的肩。正想接著進(jìn)行下一步動作,腰腹間的驟然熾烈的疼痛讓他明白自己現(xiàn)在根本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由懊惱地咒罵了一聲。
“陛下還是消停消停吧。”蘇沒好氣地甩開他的胳膊。
宇文熠夸張地“哎呦”一聲,見蘇凌沒有理睬他,邪氣地掃了一眼:“今天暫且放過你,改日一起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