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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我便要大婚,大夏的賀使很快便會到宏都,你可愿與他們相見?”
蘇凌聽罷默然不語,心亂如麻。十年來,他可謂無時無刻不盼著能見到故國的使節(jié),到今日真的能夠相見時,自己卻已骯臟不堪,無顏再見故人。有心不見,又擔(dān)心肖浚睿有什么消息要傳給自己,只怕錯過。何況這么些年,家中音訊全無,老母身體可好,長姊幼弟又過得如何,兩個小外甥現(xiàn)在都該是半大小伙子了吧?想到這里,蘇凌抬起長睫:“謝太子殿下關(guān)心,有勞殿下了。”
宇文熠把蘇凌的手放在唇上輕輕一點:“你高興就好。”
三十八
在宇文熠的安排下,在舉國歡慶的大婚結(jié)束不久,蘇凌就與肖知漸、劉嫂一起見到了大夏的使者,御史中丞趙慎——也是丞相趙無忌的兒子。
肖知漸離開大夏的時候還不滿兩歲,此時已是半大少年,趙慎忍不住萬分唏噓,捧出一個錦繡的包袱:“殿下,皇后娘娘思念殿下,日夜啼哭,這是他親手為殿下做的衣服。”
肖知漸接過包袱打開,里面從上到下,從里到外的衣物一件不少,想起那連模樣也不記得的親娘,不禁掉下淚來。
趙慎又代表皇后感謝劉嫂對皇長子的照顧,還送上了一對羊脂白玉手鐲。劉嫂多年來含辛茹苦,聽到這句暖人心的問候,終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些年殿下受苦了,若不是有蘇將軍……”趙慎咳了一聲,瞟了瞟門口的大燕衛(wèi)士,劉嫂趕緊住嘴,只是哀哀哭泣。
趙慎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默不做聲的蘇凌。
趙慎和蘇凌本是舊識,見他現(xiàn)在這般殘疾破碎的模樣,回想起當(dāng)年昆山玉樹般的絕世風(fēng)標(biāo),不禁暗自惋惜:“下官臨來之時,陛下一再囑咐,若有機會千萬請求大燕皇帝陛下恩準(zhǔn)見將軍一面。當(dāng)年將軍顧全大局舍身入燕,陛下多年來每每念及皆自責(zé)不已,聽聞將軍尚在,陛下萬分欣喜,讓臣無論如何告訴將軍,他必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懇請大燕皇帝陛下,放將軍歸國與家人團聚。”
聽得這番言語,蘇凌知覺渾身竄起一陣暖流,其中一股直撞鼻腔,眼淚也幾乎要跟著流出來。趕緊低下頭緩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壓下哽咽,低下頭深施一禮:“臣蘇凌,多謝陛下掛念。”浚睿,你還掛記著凌么?不要自責(zé)也不要難過,為了大周為了你,凌什么痛苦都能承受。只是如今,卻叫凌有何面目再去見你?
趙慎見三人都有些動情,便改換話題,介紹了蘇凌家人的情況,聽說母親身體日衰,纏綿病榻,蘇凌又是一陣沉默。
臨走時,趙慎親自相送,在攙扶肖知漸上車后,趙慎借著和蘇凌錯肩的機會飛快低聲道: “聽說閎都小雅齋的東西不錯,將軍有空可以去看看。”
蘇凌神色未動,只是給了趙慎一個篤定的眼神。
剛回到芷竹苑不久,宇文熠便到了,進門一言不發(fā),扯著蘇凌的胳膊拉到自己面前,神情扭曲地瞪視半晌才道:“蘇凌,你永遠休想離開。無論那個肖浚睿出多少錢,開出什么條件,本太子也不會放你走,你就安分地在大燕住一輩子吧。”
蘇凌用力摔了幾次也沒有甩開宇文熠,反而被抓得更緊,人也湊了上來,濕熱的鼻息噴在頸間。
蘇凌心中暗道,現(xiàn)在別說你不放我走,就算拿鞭子趕我也不會離開,否則這些日子的痛苦豈不白費,自己這般忍辱偷生又是何苦?
心中這般想,嘴上卻道“蘇凌能不能走豈是殿下說了能算的,殿下是雖是儲君,卻畢竟還不是君王,大燕做主的人還不是殿下。”
“那你不妨試試!”
宇文熠的神情越發(fā)猙獰,眼里的紅潮又慢慢上涌,蘇凌識趣地不再觸怒他,按照過去的經(jīng)驗,他知道宇文熠已經(jīng)開始失控,自己再頂撞他的話,完全就是在自討苦吃。
宇文熠見他側(cè)臉不說話,猛地收緊手臂,吻住了那冰涼的唇。
兩天后,肖知漸搬進了宇文熠著人給選的新宅子。
新的質(zhì)子府河過去那個破爛的小院完全是兩回事,朱門碧窗,深宅大院。除了寬敞的宅院,還有滿屋的奴婢。正在劉嫂發(fā)愁怎么給這些奴婢開工錢時,戶部來人告知,大燕已經(jīng)為質(zhì)子肖知漸配給了六百石的薪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