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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獻收起碗,蓋好保溫桶的蓋子,黑色的長發垂下來遮住她的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但是這說話的語氣,聽著很讓人難過。
我這傷啊,是我自己遇事不夠鎮定,看到炸彈就嚇得要死,碰倒了貨架弄的。說到底,你還救了我呢,不然啊,我傷的可就不只是一條腿了。
對于沈獻傷感的情緒,張弛未能理解,他趕緊開解。
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定力,也不至于自己把自己弄傷了。哈哈哈,不過也好,能趁機給自己好好放個假。
沈獻蓋保溫蓋的動作緩慢的很,以至于張弛認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顧左右而言他的開起了玩笑。
他伸手拍拍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嘻嘻哈哈笑著,你猜猜,這里面裝了幾根鋼釘?
沈獻回過頭來,看著張弛的笑臉,終究是無法直面他的這個問題。
她自己都未注意到,此她刻已經眼圈發紅,眼角盈盈閃著若有似無的淚光。
抱歉,我不該拿這種事開玩笑的。張弛斂去面上張狂的笑,坐正了身體歉疚的看著沈獻。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問題。
沈獻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因為緊張而生出的澀意。
她覺得自己渾身乏力,這種狀況這些年經常出現。
她軟軟的撐著椅子坐下,看著張弛的那一只傷腿,嘴角微微抽動著艱難開口。
曾經,有一個我非常重要的人,在我面前死去,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做不了,是因為已經做錯了
張弛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獻,前兩次見面她總是淡然的,清冷的,寂靜的,而此刻她就像裂開了的玻璃,正在一點點碎裂。
細碎的發絲掛在她的額角眉梢,嘴唇蒼白,柔軟無力,好像很快就要破碎掉
對不起。
張弛緊張極了,忽然道歉,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說對不起,但就是覺得自己錯了。
厚厚的白色石膏下,裹著一條打了鋼釘釘起來的腿,年輕的骨骼正在緩慢的合攏,重聚,生長
倘若那個逝去的生命也能被這樣連接著,一點點匯攏重新生長,聚集屬于他該有的朝氣,那該多好!
病房里,秋日的陽光也不甚濃烈,冷冷清清的透過窗戶鋪進來,并沒太多的溫度。
窗戶縫隙里擠進來的風聲,攪動著室內安靜的空氣,白色的紗簾聞風而動,自上而下展開細小的波痕,很快又會恢復原狀。
安靜的氛圍被門外的敲門聲打破,是護士過來給張弛打吊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