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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還是瓜爾佳氏,其父卻是工部侍郎吳達善。這個瓜爾佳.烏林珠容貌甜美,笑起來也給人一種清甜陽光的感覺,云珠也很喜歡,只是氣度上差了前面的瓜爾佳氏兩分。
問完了烏林珠,前面的赫弦已經寫好了一幅字,寫的既不是雍正的大作也不是弘歷的佳句,而是辛棄疾的那首《青玉案.元夕》。
弘歷看了,朝云珠笑笑,眼中掠過一絲異樣神采。云珠愣了愣,遂即想起什么般,螓首微垂,唇角跟著勾起清美的淺笑。
一直很無聊的嫻妃烏喇那拉.妮莽衣看得十分憋氣。大堂廣眾之下,這倆人也不嫌膩歪,一副詞有什么好看的……
純妃蘇寶柔也很不自在。不過她心知,不僅皇帝關注永璉的嫡福晉人選,連太上皇都派了身邊的蘇培盛過來看,她不但不敢有意見,還要跟著評一句:“臣妾再不懂書法也能看出這字寫得不錯。”
烏林珠則彈了一首古琴曲《陽光三疊》,琴音純樸,情真意切,技巧純熟,感情的表達在她這個年齡段里算得上不錯了。
到了閱選正黃旗時,江南道監察御史穆精阿的嫡女伊爾根覺羅氏的表現也不俗,這姑娘有別于其他秀女,身上透著一股清雋的文雅的書卷味,還下了一手好棋。
鑲黃旗佐領額爾格的嫡幼女舒穆祿.額爾赫也溫婉秀麗,應對得體。
……
252月朗風和大地春(五)
云珠在仔細調查過豐升額并召見他,明白和徽并不是一廂情愿,豐升額這么多年拖著不指婚也是為了等她之后,終于應允了他們的婚事。
考慮到豐升額已經二十四歲,經不起蹉跎,云珠決定和敬和徽的婚禮一起舉辦。弘歷一聽,呆了,之前一直想著成全女兒的心意,沒想過女兒這就要嫁人離開自己了……這會兒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婚期定在八月初八,是不是快了點?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怎么能夠準備好兩位固倫公主的婚嫁事儀——”
是啊是啊,禮部和內務府的官員和管領們心中集體咬著帕子流著寬面淚條——他們還要準備十月份二阿哥的婚典啊!
“既已拿定了主意,早早晚晚還不是一樣要成婚。”云珠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后悔了吧?
前面那么給女兒支持,這會兒自然不好表示反悔……其實他只是不想婚禮這么早進行……好吧,其實他現在有種女兒即將被搶走的感覺,對豐升額和一等公鈕祜祿府的人也不順眼起來。
無奈自得了指婚就喜出望外的阿里袞朝堂上完全無視皇帝的臭臉,辦起婚定和九九禮越發鄭重周全,滿京城還沒哪個勛貴有幸得尚固倫公主呢,尤其這位公主無論從性情才干上都極令人滿意。
鈕祜祿.阿里袞覺得自己走路都生風,逮到機會就拍拍兒子的肩膀哈哈大笑,享受著各種羨慕嫉妒的眼光,渾忘了兒子以前拖著不指婚自己氣惱無奈的慘況。
——這人神經有時候也夠大的!
豐升額雖然也侍衛處里遭受了各種刁難,不過心想事成的喜悅使得他有點享受這種被折騰的感覺,再加上一個看到他們就傻笑的色布騰巴勒珠爾,這讓永璉和明亮他們很無力……教訓起來沒有成就感啊!
到了成親那一天,喧天喜慶,和敬和徽在保和殿向雍正、弘歷、云珠拜別。弘歷分別賜了她們半副鑾駕,以示對愛女的寵愛。
兩人一身公主喜袍,在命婦的引導下升輿出宮,由一身皇子禮服的永璉等人親自送往額駙府邸成禮。喜樂聲中儀仗接天蔽日,送親的福晉、夫人、命婦乘輿隨行,后頭太監宮女們浩浩蕩蕩地捧了各式陪嫁物品車載馬馱地跟隨,沿途騎馬軍校護送……
因為是兩位公主,喜慶的儀仗隊伍差點塞滿整個京城……十分壯觀隆重,那喜興喧鬧場面可謂百年難得一見,不少人偷偷都跑出來圍觀。
不用看也知道,弘歷和云珠在內務府備下的豐厚嫁妝里又另添了一堆好東西。
一些有心的暗暗盤算了下嫁妝的規模,不由直咋舌。
“也不知將來其他幾位公主的嫁妝有沒有和敬和徽公主的一半兒。”蘇寶柔說道,銀盆似的臉上看著分外溫和可親。
富察.芙靈阿壓下心中的酸意,瞅了她手中絞得死緊的帕子,說道:“和徽公主的嫁妝讓我想起了當年皇后娘娘耀妝的情景,也是十里紅妝,盡是些珍貴的木料、金銀玉器、古董、西洋擺件、珠寶首飾,還有數目繁多的莊子、鋪子……經過這么多年的經營,想必又翻了不知多少倍。”
那可跟公主盡是些馬牛羊茶酒的嫁妝不同,那是實實在在的珍寶莊園鋪子。
眾人想起富察家的海貿生意……
蘇寶柔只覺得心中一抖,沒有嫁妝的嬪妃傷不起啊,幸好永璋的婚事沒跟二阿哥他們擺一起,不然還不得讓人譏笑死。希望皇上看在這些年海禁大開,皇家海貿賺了不少錢的份上,多給兒子一些花費吧!
想到皇上給永璋指的嫡福晉人選,她心中稍安,鑲黃旗佐領額爾格的嫡女舒穆祿.額爾赫溫婉秀麗,舒穆祿又是老牌滿姓,朝中也有不少能人……
除了以上兩點,蘇寶柔選擇舒穆祿氏還有一個原因,她希望能拉攏敏嬪,至少希望兩人在宮中能結為盟友,而舒赫德也能照顧即將上朝當差的永璋。
由來美夢容易醒,蘇寶柔很快意識到,自己這個生了兩個皇子的妃子不管是在后宮還是前朝的官員眼中,并沒有什么份量。舒赫德得皇上看重,仕途順利,自己的女兒在宮里雖沒生下一兒半女卻也高居嬪位,何必為她這個漢軍旗的妃子鞍前馬后?雖說同姓舒穆祿,可舒穆祿還分好幾支呢。
帝后育有嫡子,他們這些為人臣子的還是離其他皇子遠點吧,免得卷入儲爭的漩渦里頭——其實一看就知道連爭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說固倫和徽公主的婚典晃花了人眼,那么十月份二阿哥的大婚典禮就顯得隆重威儀,沒有太過花俏的歡樂。
婚禮是在毓慶宮舉行的,規儀與弘歷當年迎娶云珠仿佛。
永璉沒有什么不滿的,他的身份貴重,這種時候反而更應該按照國家的儀制來辦。況且他后面還有兩位小皇叔的婚禮,以及出了年后永璋的婚禮,太過突出只會顯得離群,不會讓人覺得高高在上。
一夜**。
第二天,瓜爾佳.赫弦眼含羞意地起身欲服侍永璉穿衣。
“我自己來。”永璉拉住她的手,見她玉靨酡紅,低聲笑了笑,“我們兄弟姐妹,從五歲開始就自己穿衣著鞋了,我額娘說不能養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惰性。”天知道他們這些皇子公主要學的東西很多好不好,天底下絕大部份的人也沒他們勤奮。
說著無視她眼底的訝異,問道:“你要不要泡個熱水澡?”
與其他的兄弟與皇叔不同,他的額娘沒有給他安排什么試婚宮女引導人事,但男女間的□與健康衛生知識卻是教全了的。甚至私底下還教了他們不少食物藥物之間相克相忌的知識,就怕他們一個不小心中了別人的算計。
——說真的,他還真因為這個躲過了幾次算計,在他住進了毓慶宮之后。
永璉做為當今的嫡長子,不說尊貴的身份俊雅的相貌,小小年紀所表現出來的見識、睿智、勇毅以及氣度都讓朝中百官又驚又喜,帝后感情和睦,嫡皇子又出色,大清新一輪的儲位應該很穩……結果圍場一場刺殺讓他們驚醒。
二阿哥救駕卻身受重傷,幸運地熬過了生命危險后人人都猜測他這一生基本也就停止在端親王的爵位上了,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能掩下少年的意氣飛揚與滿身的榮華蟄伏起來,兩年后傳出傷勢完全恢復,卻依舊行事平和,勤敏于功課騎射……
就這一份沉得住氣令不少宗室王公勛爵大臣刮目相看。
當年的廢太子胤礽何嘗不出色,卻因沉不住氣一步一步被其他兄弟拉下儲君寶座。
石文炳這一支重新出了一個隱形太子妃,令人又羨又嫉。石三泰闔家也是又驚又喜,他們瓜爾佳氏的女兒從來不愁嫁,成了親王郡王福晉的也不少,可皇子福晉卻也有幾十年沒出過了。這一次,他們家說不定、不,是極有可能會出個皇后!
石三泰的妻子瑚佳氏有些擔心圣祖時的舊事重演,卻被她的婆婆佟佳氏一通訓示:“圣祖時的廢太子如何與當今二阿哥比。二阿哥上有皇后娘娘在宮中庇護,下有兄弟姐妹幫襯,那些魍魎鬼計是動搖不了他的地位的。再說富察家世代忠貞,又與當年的赫舍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