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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叩請皇上、皇后娘娘金安?!焙穆曇粼陂T外響起。
云珠將針線籃子放到一邊,“什么事?”
含霜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隔斷內的皇帝一眼,稟道:“小湯山那邊太后派人進宮傳話,嫻妃娘娘懷了龍胎。”
龍胎?弘歷回神,眼中光芒閃過,聽著云珠說道:“這可是大喜事,幾個月了?”
含霜低著頭回道:“三個多月了?!?
“皇上看呢?”云珠轉頭問他。
弘歷端起幾上的茶盞,聲音平淡無波,“讓她繼續在小湯山養胎吧,朕看她胎得挺好,有她在,太后也可寬懷,移些精神在病痛上。”
“怎可讓皇家血脈在宮外生產?”云珠勸了一句。
“等快生時再接進宮就行了?!?
云珠見他不為所動,對含霜道:“你帶人去太醫院請個太醫走一趟,將本宮與皇上準備的一些補品衣裳給太后帶去,請她老人家安心養病,等過些時候身體養好了,再迎她老人家回宮。再請蘇太醫給嫻妃請一下平安脈,回來仔細報與本宮知道。對了,告訴嫻妃,她懷胎有功,等她誕下皇子皇女本宮再行厚賞,問她欠些什么,著人給宮里帶個話本宮給她送去。”
“是?!?
225 寒木不凋,春華吐艷(中)
五月底,選秀進入最后階段。
陸婉秋為漢鑲黃旗秀女,她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進宮成為寵妃,因此也不與勛爵貴女們爭那一時長短,順利地過了初秀、復選。
皇宮真是天底下最富麗堂皇的地方,御花園里的美景更是教她流連忘返。澄碧如玉的湖池,靈動艷麗的鯉魚,綠絲婀娜的楊柳,雍容華貴的牡丹,幽雅的蘭花,清新的粉荷……爭芳斗艷,彩蝶頻顧。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一輩子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才不會辜負自己生的這傾城姿容吧?!?
倚在浮碧亭上,渺望著仙境般的園子,她這么想著,至于嬤嬤們諄諄叮囑的算計爭斗在她看來也沒什么,沒看那些秀女對她耍的手段都被她避過了么?若非為了給上頭留下她淳厚良善的印象,她也會狠狠反擊,至少也要教她們被遣出宮!
“明天可就是閱選了,陸姐姐還有閑情在這里賞魚?”
陸婉秋回首一笑,兩頰笑渦蕩漾分外嫵媚,“崔妹妹不也來了?”
崔容娘每見一回陸婉秋都忍不住要心生贊嘆,太美了!云鬢花顏、削肩纖腰、皓腕凝霜也罷了,這甜美的瓜子臉、誘人的梨渦、剪水般星眸,組合到了一起更是攝人心魂,難怪那些滿八旗貴女心生嫉妒。
何況有流言說早在選秀之前,她就被太后娘娘看中,不管是上記名還是指給宗室,注定了是飛上枝頭的貴人。
不過一個四品太常寺少卿的嫡女……
“我可不比妹妹,這一次能平平安安出宮,蒙皇上皇后娘娘恩典,到時指個差不多的人家就心滿意足了?!?
陸婉秋看了崔容娘姿色平平的容顏,抿嘴笑了笑:“姐姐何須擔心?!?
崔容娘雖然姿色普通,父親阿爾賽卻是廣州將軍,權掌一方,只要崔容娘不出差錯,結果定然不差。同為漢軍旗出身,自己卻從八歲起就苦練舞姿琴藝,請了師傅教導書畫,在規矩禮儀上下苦功,才有望出人頭地榮耀家族……有時想到這點她也不免心生不平。
不過兩人的歸處還是不同的,崔容娘最多也是官宦夫人,而自己將長得帝王恩寵,享受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榮光。
“聽說今天皇后娘娘宣了姐姐覲見?”陸婉秋細聲問著,玉靨上有著少女純然的好奇,“皇后娘娘人可如傳言中親切?”
陸婉秋雖在秀女中名聲遠揚,可復選一開始,不少貴女陸續被純嬪哲妃皇后召見,偏偏她只得純嬪宣見了一次,不由得心中忐忑,怕事有不諧。
這是出身低,父親在朝中沒有實權秀女的悲哀,她儀容出眾才藝不凡,卻因家世不太可能指給高門宗室做嫡妻正室……且她一開始便是沖著這天底下最有權勢最尊貴的男人去的,如果到了這一步卻被阻門外,她如何甘心?!
崔容娘也知道因著這個陸婉秋被不少秀女嘲笑,只說道:“皇后娘娘雍容高華,賢能寬厚,自然是好的……姐姐問這做什么,皇后娘娘風采如何明天自能見到?!?
是嗎?
“明日是閱選,姐姐哪里敢不講尊卑規矩覷視皇后娘娘,不如妹妹多給姐姐講講,好讓姐姐心里有底,明日不會怯場?”陸婉秋笑了笑,眼中淡淡的憂慮一閃而過,能支持自己的太后離宮養病,嫻妃侍疾,慧妃閉宮養病,宮中余下妃嬪皆以皇后馬首是瞻,她不得不擔心自己的未來,只希望皇后如傳聞中賢良大度。
崔容娘眉頭微皺,“咱們都是跟教養嬤嬤學過的,怎好隨意議論主子的好壞?!?
“妹妹忒小氣,莫非同其他秀女一般防著姐姐?”若不是四下無人,陸婉秋也不敢如此咄咄逼人,且她斷定了崔容娘不會上記名,性情又隨和,不會因這點事就與她絕交。
“陸姐姐要這么想也沒辦法。”崔容娘卻是臉一甩,邁開步子就走。
“哎,好妹妹,是姐姐錯了,可別惱?!标懲袂镒妨松先ィ闩锼簿透奕菽锝缓?,要是連崔容娘都不跟她說話她就孤立無援了。
“喲嗬,喲嗬,魚來了,水來了!”
“快點,把這桃花魚放到落影清波亭那邊的池子去……”幾個哈哈珠子嘻笑著從浮碧亭的另一頭沖了過來,手上提的小木桶里晃晃蕩蕩的一大半的水灑到了陸婉秋身上,崔容娘躲得快,只濕了小半裙角。
待兩人驚魂一定,那些小太監和哈哈珠子早沖入御花園不知去向。
“陸姐姐,我們還是快回去更衣吧,這里臨水風大,要是著了涼就不好了。”崔容娘對怔怔不知想些什么的陸婉秋說道。
“啊,是。”陸婉秋匆匆跟著崔容娘往儲秀宮走去,走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是碰巧嗎?
“永?給額娘請安。”
“快起來,今兒書念得如何?”云珠朝他招了下手,待他靠近便將他攬在懷里,拿出帕子輕拭著他額上汗漬,“做什么去了,流這么多汗?”
“額娘著人送了那么多冰盆到上書房,又吩咐御膳房定時送了點心跟酸梅湯,師傅們也覺得好呢,何況兒子。兒子的功課向來是好的,今天皇阿瑪過去考了功課,還表揚了兒子幾句呢?!?
“可不許仗著點小聰明便自高自大。”云珠莞爾,“還沒說,方才哪兒頑去了?”
“今日在上書房里聽五弟問三哥秀女的事,兒子去御花園看看……那個秀女才沒有額娘好看呢?!?
“哦?”
永?將自己帶著幾個小太監和哈哈珠子沖撞潑了陸婉秋兩人一身水的事說了,道:“那個秀女竟敢打聽額娘的事,半點規矩沒有,爺才給她一個教訓的?!?
以為離得遠他就聽不到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