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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將寫好的“福”字拿進東暖閣,見雍正怔怔地立在案桌旁,上前行禮道:“兒臣叩見皇阿瑪,皇阿瑪圣安。”
“起喀。”雍正回過神來,微擺了下手,“拿去看看。”
“是。”弘歷無可無不可地拿起報告翻看,臉上的溫度隨著手上的翻動直線下降,“這些女人……哼!天底下難道就沒幾個好的嗎?!”怎么皇宮里盡是這些貨色!?幸好,他的云珠是個好的。
“紫禁城是大清王權(quán)集中之地,這后宮的女人無不關(guān)系著前朝,你還期望她們都是白蓮花不成。”雍正淡淡的話里帶著通透的寒涼。
也不是說這世上就沒有不愛權(quán)勢利益的女人,仔細找找,不諳世事的小白兔、純善的白蓮花、清高自許的清菊寒梅……也不是沒有,只是這樣的女人既要出自簪纓世家又須懂得世事權(quán)謀的就難得了,即便自小培養(yǎng)了得宜的舉止氣度,面對至高無上的地位榮耀時也難免心生搖動,想著為家族為孩子為自己謀劃更多的利益。
這一生,他也只碰到一個富察.云珠。說她不愛權(quán)吧,乾西二所的事務就沒落到兩個側(cè)福晉和幾個格格的手頭上過,說她把著權(quán)利不放吧,不止是乾西二所的事務還有宮中的,她是能拋給別人就絕不會自己擔著……
如果他沒再看走眼,大清有這樣一個皇后是福。
“兒臣可沒這么想。只是,難道她們就不能再多一點自知之明嗎。”弘歷如今跟雍正培養(yǎng)了深厚的父子之情,兩人私下相處也不再是一板一眼公事公辦狀態(tài)了,除了政事,偶爾家事私事也會拿出來討論幾句,抱怨一下。
雍正難得地發(fā)笑,“你要求也太高了。”
弘歷臉上一熱,轉(zhuǎn)開話題:“皇阿瑪,兒子看著高斌似乎有些心大了。”他還沒登上帝位呢,高氏金氏已經(jīng)頻頻聯(lián)絡家里了,還有烏喇那拉氏,就沒個消停,想取得額娘的支持?哼。
習慣了陰謀論的某人將最近熹貴妃針對云珠的各種行為看成有人在背后挑撥,這人嘛,烏喇那拉.妮莽衣最可疑。
“高斌還算知情識趣,不過他教出來的兒女……”雍正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銳,“能用你就用著,不行就快刀解決掉,大清不缺一個高斌,他也不會為著一兩個不成氣的兒女拖累了整個高家。”
弘歷點了下頭,翻看著手頭的資料,“兒臣看著這內(nèi)務府出身的似乎都太活絡了些,比起選秀進宮的八旗貴女,私相授受這個罪名對她們來講就是虛設,若不是之前整頓過內(nèi)務府,這些子手段還真難以查出來。”
高家在織造貢品上下月根草的毒這事他還記著呢,人證物證也都在掌握之中,要不是看著高斌是皇父身邊的老人,手頭上還有些用處,他早開了刀。
“這事要留給你處理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奴才也一樣,能飛上枝頭做主子哪個不愿意?為著家族,為著兒女,冒一下險有什么不可以的。這個先例還是他的好額娘開的呢,雍正嘲諷地想著,可她們卻漏算了一樣,就算是從她們的肚皮里出來,他們身上也流著愛新覺羅家的血,這大清的江山姓愛新覺羅!
原本他還沒有警覺,只是登基后粘桿處在后宮大力發(fā)展,挖掘出了昔年皇額娘與額娘間的一些齟齬,了解到額娘當年在后宮穩(wěn)居德妃之位的憑借,后來又有了謙貴人的受孕、高氏借娘家勢力給弘歷后宅女人下月根草毒的事才讓他深惕這些內(nèi)務府世家出身的女子的力量,太過讓人防不勝防,皇家子孫關(guān)注的畢竟是朝堂上的大事,哪里有時間盯緊后宮,要是沒定個規(guī)矩轄制住這種風氣,不出百年,愛新覺羅家的男兒都要看這些奴才臉色了。
好在弘歷也心中有數(shù)。
“是啊,高氏可對兒臣有‘救命之恩’呢。”側(cè)福晉,冊封太低會遭人詬病,刻薄寡恩、狡兔死走狗烹可都不是什么美名。忽地,他腦中靈光一閃,“皇阿瑪,你覺得給高氏抬旗怎么樣?”
反正金氏高氏的族人都遷出上三旗了,留在內(nèi)務府的不過血緣關(guān)系很遠的幾個,一并清出去算了。
“可以。”雍正睇了他一眼,就怕以后留在史書上會成為你寵愛高氏的證據(jù)啊。
弘歷見皇父不反對,開始想著怎么處理才能一并解決這個問題……
204母儀天下(下)
事情一多,時間就過得飛快。
天未亮,大典便要開始,本來一早起來便開始接神、踩歲,下午又忙著保和殿行賜外藩蒙古王公來朝的筵宴大禮,晚上又有宗室家宴,完了別人還能偷個懶,弘歷卻得陪著雍正守歲……這么一來,也沒多少時間歇著了,再說,還要洗漱更衣呢,總不能一副精神疲憊的模樣即位吧?!
吃了一碗云珠親自給他做的鮮香湯餃,又灌了一碗儼茶,弘歷摸了摸熱乎乎的肚子,舒了長長一口氣,“還好有你在,不然真撐不過來!”整個人真精神了。
云珠抿嘴笑道:“爺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就算幾天幾夜不睡,這精神勁一般人也是比不了的。”
她這語氣他聽著怎么這么耳熟呢!弘歷無奈地睇了她一眼,“什么一般人比不了……就算撐得下來幾天幾夜不睡,也很痛苦好不好。”也就高氏金氏幾個這么拍捧,不當他人看,這些天要不是有她一天三頓地照顧著,他能肯定自己和皇父的身體精神狀態(tài)絕沒有這般輕松。
皇帝就是一門面工程,任何時候都得精神奕奕地,不然前朝后宮到處都會有人想“慰問”,迂腐耿直點的就差問你是不是“**苦短”開始往昏聵路上走了。
看著他換上明黃龍袍,云珠親自接過三頂東珠朝冠替他戴上,后退一步,打量著面前的人。這幾年,他的身體又高了一些,有一米八五吧,完全褪去了青少年的飛揚稚嫩,整個人顯得內(nèi)斂陽剛了許多,迫人的威儀掩去了原來的幾分溫潤儒雅……狹長的眼眸精芒內(nèi)蘊,黝黑深沉,若非他一身矜貴雍容的氣度,真會讓人懷疑這是一位戰(zhàn)場來的將軍。
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無上的權(quán)勢,還有這白皙的肌膚、修長的手掌、清俊的眉眼……也難怪高氏烏喇那拉氏她們死不了心。
弘歷不知她嘲諷的心思,展臂將她攬進懷里,溫熱的唇印上她微涼的額:“我走了。”吳書來等一大堆太監(jiān)以及護衛(wèi)在門外無聲地跟在后面。
元旦朝賀、皇帝禪位、新皇登基,這種大典不是宮妃內(nèi)命婦們可以參加的,外院有常總管,內(nèi)宅有郭、葉、尚、圖等幾位嬤嬤管著,就是底下奴才怎么激動該做的事還是不敢有絲毫馬虎,否則等著他們的不是獎賞而是責罰了!云珠也早吩咐過這幾日不用請安,交待了素問靈樞幾句便回了房,這種氣運相關(guān)的國家大典是修煉的好時機不可放過。
對于修煉者來說,汲取日月星華跟汲取到月華實、星陣神意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用俗世點的比喻來區(qū)分兩者,可為鐵礦跟神兵利器,前者不過一資源,后者卻已具備了一定的功能(或者說神通?)。
所以即便云珠對修煉不怎么上心,也不想錯過這引動星宿化神的機會,難得當一次皇后,不通過皇帝索取多一點報酬都對不起她自己。再說,她好,大清就好,在不觸犯她利益的前提下,她很樂意回報的。
……
在乾清宮完成了一系列的儀式之后,弘歷又去了天壇太廟,昭告天地祖宗,登基大典這才算禮成。
當弘歷在“吾皇萬歲萬萬歲”聲中再次升座太和殿,云珠只覺得渾厚無匹的龍脈靈氣從四面八方急聚自己頭頂,空間內(nèi)的玉蘭樹七彩光芒大盛,一吞一吐之間,神識噌噌噌地往上漲,靈魂仿佛要化為鳳凰破體而出——
不必進空間查看云珠也心中有數(shù),自己頂上的鳳氣已然成形,只等著受封便會正式轉(zhuǎn)為真鳳——在此之前,烏喇那拉.妮莽衣和今年剛滿十三歲就要入宮參加小選的魏柔光多少都帶著絲紫色鳳氣。
不過云珠并不在意,通過玉蘭樹近十年對愛新覺羅家龍脈靈氣的轉(zhuǎn)化,不但大清龍脈更加凝厚綿長,她自己的修為也大增,鳳命已是板上釘釘不會再如歷史上般半途夭折。
烏喇那拉.妮莽衣和魏柔光那點子鳳氣根本不足以構(gòu)成威脅,而且,她們?nèi)綦x了云珠身邊也就罷了,日日夜夜在她的氣壓之下,不但氣運全被壓制住,頂上那點子鳳氣還會不知不覺地流匯到云珠身上。
有了上次祭天的經(jīng)歷這次登基的“真龍引鳳”云珠顯然有經(jīng)驗得多,借助空間玉蘭樹她不停地汲取著四神星宿中代表南方的朱雀(鳳凰)星華,將之凝淬進自己的神魂……忽地神魂一陣顫栗波動,恍惚中她好似聽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鳴聲……深怕發(fā)生什么不對勁,她趕緊進空間查看,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魂中心生出一只類似鳳凰的東西存在,從它的喙里噴出點點光芒仿佛星華……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她跟修真者一樣結(jié)出元嬰了?
神魂也能修出元嬰?她囧了。
趕緊在玉蘭樹留下的生命印記里查查相關(guān)資料……放心了,只不過是神魂從此打上了陵光神君的烙印,除了以后投胎轉(zhuǎn)世帶著三分之一的鳳命沒什么其他影響。
——云珠不知道,她以后轉(zhuǎn)世不與皇家沾邊也就算了,一旦踏進皇家大門,即便她不出手干預也會不知不覺地影響周邊人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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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的禪位、弘歷的登基大典云珠同樣不敢放出神識去看,光憑著肉眼,她也能看到整個皇宮、不,應該說是京城上方是煌煌一片紫色龍氣,凝實渾厚,直沖天際。
而在百官和宮人眼中,紛飛了幾天的大雪在大年三十便奇異地停了下來,翌日一早,天公作美,一輪彤輝熠熠的艷陽躍出地面時灰蒙了幾日的天空云破天開般,光芒傾泄,五彩的檐頂、琉璃瓦、朱墻,層層皚皚,在陽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高大的古樹、花叢,雖沒了春夏的絢麗,卻霜裹雪覆如瓊枝玉樹,晶瑩圣潔。
這是上天庇佑,真龍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