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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壯觀?很熱血?雍正為他的形容詞發笑,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照著大人說。想想,自己也很久沒辦一次家族活動了,不如就趁這次端午節帶兒子女兒孫子孫女們一起去看看吧,龍舟競渡,不錯。
于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出。
“皇瑪嬤,那條紅色的龍好厲害啊,你看到了沒有?”
“看到了看到了。”熹貴妃眉開眼笑地應著,“乖乖坐著,不要亂動哦。”
“嗯,皇瑪嬤,你渴不渴?喝酸梅湯。”和敬將桌子上的冰鎮酸梅湯端給熹貴妃。
“哎,真乖。”接過酸梅湯,喝了一口,微微的酸甜帶著冰涼,遍體的燥意頓時去了大半。摸了摸小孫女蘋果似的臉蛋,那眼睛亮晶晶地,小嘴巴粉粉地,真可愛。無疑,三胞胎里最讓熹貴妃看重的是嫡孫永璉,可最教她喜愛的卻是性子最為活潑的和敬了,真真是應了那句會鬧的孩子有人疼。
三十幾條顏色各異、龍首高昂的細長龍舟經過幾回淘汰賽,最終決出前三名。
劃船的都是八旗里十六歲至二十六歲的年青人,劃水時的那個汗水飆揚吼聲震天,和著震天響的鼓聲鑼聲,確實讓觀看者忍不住熱血沸騰跟著吼個不停。
永璉坐在雍正身邊,對爭相浮水劈浪直逼標旗的龍舟那漿拍浩蕩的氣魄感到驚奇和喜歡,眼睛亮亮地看得一眨不眨,明明很是興奮,卻沒有一般小孩子的手舞足蹈,可見自制力極好,言行舉止已很有皇家風范。
雍正看得很滿意。這也有他教育的結果,這一個月來,他一有空閑就讓人去接了永璉到養心殿,祖孫倆慢慢地熟稔了起來。小孩子最愛模仿,次數多了,神態越發像他這個皇瑪法。
弘歷察覺了對云珠道:“永璉怎么不像我反而像皇父呢?”
“我覺得你的風采類圣祖爺多過于皇上,永璉像他皇瑪法多過于他阿瑪豈不正常?”云珠淺笑。
“有道理。”他點了點頭,看來自己只能期望于自己的孫子了。
“啊!”遠處的尖叫聲傳來。
“怎么了?”云珠將手上的水果放了回去,左岸邊一百來米的遠處正聚集了不少人,在呼喊著什么。
弘歷眉宇微蹙,“你在這坐著,我去看看。”
云珠看了看身邊的和徽,點了點頭。
164、在劫(一)
云珠覺得皇宮跟各處行宮別院的住著挺舒服的,這些地方,都是經過了精密的風水堪輿,和建筑、布局相得益彰,龍氣氤氳,久住能涵養性情,鬼神不近,對她修煉神魂不僅提供了安全的處所,對玉蘭樹這種天生有鎮壓、轉化氣運功能的先天靈根和大清皇朝龍脈氣運更是雙贏的事。
福海的這一片岸地兒,右邊過去是五阿哥弘晝和五福晉及諸位皇子公主觀看賽龍舟的位子,左邊就是皇帝和后宮的嬪妃們,再延開去就是幾位親王府上的親眷……雖然在圓明園規矩不比在宮中嚴謹,可是到處走動也不是她該做的,拍了拍扭動著小身子的和徽,云珠將精神力放了出去,知道小女兒必是感應到了姐姐哥哥有什么異動才會這么不安。
首先看的是和敬跟永璉,好好地被雍正和熹貴妃拘在身邊呢,跟前有人正在回話,她不必仔細聽,罩著這一片的精神力已將鬧轟處的景象傳到了她腦海。
原來是綬恩弘昆幾個小子看賽龍舟太過臨近湖邊,玩鬧時不小心被擠下了水。
綬恩小時候溺過水,后來被弘晈押著跟弘曉一起學泅水,這次侍衛還沒趕上來救人他已托著弘昆浮出了水面。
看著雍容淡定慣了的履親王福晉又氣又惱地打了兒子幾下屁股,云珠忍俊不住地彎了彎唇,弘昆現在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這兩年可有的堂姐操心了。不過這么生氣勃勃的孩子總比瘦弱安靜更讓人安心。
“沒事,幾個小子看龍舟太興奮推搡時擠下了水。”弘歷一會兒就趕了回來,云珠親自將溫涼的茶碗端給他,含笑看著他一飲而盡。
云珠笑了笑,前世大學同宿舍的一個同學是揚江人,聚在一起講鬼故事時就說起過家鄉端午節賽龍舟的熱鬧,還說小時候每年端午賽龍舟總會有人淹死,市井間總有傳言,是往年淹死的水鬼找替死鬼來著……
“阿瑪香香。”弘歷正待重新抱起和徽時,和徽掙了掙嘟嘴道。
三胞胎跟云珠一樣不喜各色各樣的熏香,尤其是和徽對太過濃郁的花粉香極不喜,小鼻子又特靈,弘歷聽她這話一時也不覺什么,云珠卻是心中一動,一股極危險的感覺攫住了心房般,順口就問:“和徽,剛才阿瑪沒走前身上香不香?”
這一留心,果然從弘歷身上聞到一股香味,并不是經常聞到的花香,仿佛是很多種揉雜在一起,幽幽地,帶了點刺鼻卻不濃郁。
“不香。”皺著小鼻子的和徽開始從弘歷懷里往外探出身子湊到云珠這邊。
弘歷一怔。
“方才跟什么人接觸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云珠推了推他,低聲道:“快去皇阿瑪那兒,問問永璉……如果不對,趕快更衣。方才落水的,除了綬恩、弘昆還有哪個?”
“十五叔家的弘富和弘皙的一個兒子……”剛才并沒有接觸到別的女人,弘歷眉宇微蹙,難道弘皙又想搞什么事兒來?真這樣讓云珠回杏花春館也不大安全了。他復起身,將和徽塞進云珠懷里,“你小心行事,我去皇阿瑪那兒看看。”
旁邊的五福晉正剝著荔枝,見弘歷又往皇帝那兒走去,胳膊肘兒蹭了下弘晝,道:“四哥怎么又往皇阿瑪那兒去了?”
弘晝捉住她的手,將她剝好的荔枝一口吞進嘴里,轉頭看著福海里的飛舟道:“又有什么事吧,四哥就是操心的命。”
突然覺得有些東西在扯自己的袍子,低頭一看,是和徽,高興地抱起她道:“小和徽,怎么來五叔這里?”
“五叔身上也香香。”和徽哧溜地滑下地幾步朝云珠那兒撲去,將自己的發現跟云珠報告:“額娘,五叔身上也香香。”
五福晉笑嘻嘻地看著和徽,聽了她這兩邊的話挑了下眉,見云珠低聲在和徽耳邊說了什么,又覷了自己一眼,心中一動,便朝和徽招了招手,“和徽,過來五嬸這里。”
和徽三頭身的小娃娃,大人幾步遠的距離她要左搖右晃個十幾步,可愛得令人發笑。她偎到五福晉身邊,咬了她喂過來的李子,酸得兩眼成了縫兒,“啪”地一聲又將那小塊李子肉吐了出來,逗得五福晉直發笑,云珠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李子不是什么好東西,她從來不給三胞胎吃的。
“五嬸,額娘說五叔身上被人灑了一種花粉。”吧吧地飲了一口五福晉良心發現端過來的酸梅湯,和徽細聲說完又邁著小短腿跑回了云珠身邊。
五福晉一愣,若無其事地放下了手中的瓷碗,佯做親密地與弘晝耳語了幾句,弘晝聽完,臉色不定地朝皇帝裕妃他們那兒看了看,招來侍衛低聲吩咐了兩句,帶著小太監離了位子。
雍正那兒,弘歷知道雍正和熹貴妃裕妃幾人身上并無異狀后放心地回去更衣,接下來的查探防范也用不著他操心。
雍正從皇子到皇帝風風雨雨幾十年什么陰謀手段沒見過,三言兩語明了后打發了弘歷,自己吩咐了蘇培盛幾句,暗中讓粘桿處及暗衛的人緊緊把住了圓明園各處,又借故召了怡親王幾人到跟前,從永璉口中知道他們身上也沒什么特別的味道后稍放了心,讓他們自己回去警戒著。
——其實他更想將幾個弟弟拘在身邊保護,奈何整個福海岸邊被宗親和八旗勛貴圍了個滿,他們都有家眷在,不可能光顧自己。
云珠不好讓人永璉和敬抱回自己身邊,只好自己抱了和徽過去,正好能看個頒獎典禮。
最后奪標的前三名分別是刷了紅首黃尾、黃首白尾、綠首黑尾的三艘龍舟,劃舟的年青人都是從八旗里挑出來后抽簽集到一起的,并不拘泥于哪一旗的人,考驗的劃舟人的臂力及合作精神。
雍正分別召見了他們,在他們下跪行禮后將預備好的賞金發了下去,又勉勵了他們一番。
等他們退下后,遠遠地還能聽到他們的歡呼聲。眼底不由也染了幾分欣悅之色,正想起駕回萬方安和,忽然聽到一陣“嗡嗡嗡”的響聲,眾人尋聲一看,不由臉色大變:是蜂群!
好毒的計策!云珠眼睛極為銳利,遠遠地就看清了群蜂的模樣,個頭小,蜂翼呈淡金黃色,腹部纏繞著黃黑相間的花紋,腹部最末端呈赤紅色且向外延伸如蝎子倒鉤,這是赤尾蜂,在所有蜂種中以飛行速度快、飛行靈活,性子溫馴著稱,但前提是沒有人刻意操縱,如果有有特意培養,再溫馴的蜂也能殺死人的!蜂尾含有劇毒,中針處灼熱無比,處理妥當的話不會死人,可一只蜂蟄不死人,幾十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