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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珠眸光輕掃,眾人都是心頭一凜,不由自主地躬身應(yīng)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電了好長一段時間,住在十八樓的人真是傷不起啊~~~~
120、夏日(下)
退出正院后,劉氏張氏互看了一眼,挨近金籬,劉氏親熱道:“難怪郭嬤嬤昨晚就派人收拾隔壁屋子,原來是妹妹要來,這下可好,我跟張妹妹又多了個伴。”
金籬淺笑,冰雪似的頰上浮起淡淡桃紅:“以后還望姐姐多多照顧。”
與布局嚴謹、規(guī)肅、大氣的正院相比,乾西二所的后院處處透著典雅秀氣,接近正院的地方不少可以看出福晉喜歡的東西來,像葡萄架子和下邊的小塊草莓田,像擺放在白蘭、玉蘭樹林中的石桌石椅,像置于高大的果木、松柏、槐桂中的亭臺,還有回廊、假山及掩映在花叢邊,分隔著園林與廂院間的對開小門、月洞門,還有白墻上的黃花梨木透雕花形窗,曲徑通幽,疏朗清雅,一園關(guān)不住的秀色。
比起承乾宮的華麗規(guī)肅,這里像世外仙境。還有……想起弘歷,她心中一甜,以后,自己也是生活在這里的人了。宮中女子,說起乾西二所里的女人沒個不羨慕的,雖然寵愛不多,可是四阿哥尊貴俊美,四福晉也溫雅和氣,賞賜大方,上下和睦。
她金籬不是別人,盡管出身才藝不如四福晉,她也有信心得到四阿哥比較多的恩寵。這些格格和侍妾,除了高氏,哪個容貌能跟自己比呢?
“會的會的。”張氏快嘴道,“福晉寬厚賢良,并不用我們天天請安,這個郭嬤嬤想必昨晚就派嬤嬤跟你說過吧?福晉現(xiàn)在懷了孕更要好好養(yǎng)著了,只須在逢五的日子早上辰正準時到正院請安就好,平時也不用立規(guī)矩。”她左右看了看,又降低了聲音,“就是要做的女紅多了些,想必是怕人多了鬧幺蛾子吧。”
“你這臭嘴!”劉氏橫了張氏一眼,又笑著對金籬道:“你可別聽她的,這針黹女紅可是我們做女人的本份。我還想像高姐姐她們那樣做些女紅孝敬皇上和貴妃娘娘呢,可惜繡工不好,也沒那個資格。”說著眼睛飛快地睇了眼走在前面的蘇氏和珂里葉特氏,伸手指著左前方,“瞧,我們就住那兒,在那云形墻后,穿過月洞門,挨著墻的廂院是空的,外邊兩處廂院分別是富察格格和珂里葉特格格住著,景致不錯吧……唉,小路腳底下!”
劉氏驚喊著,右腳卻飛快地在喊前往金籬腳上一硌,右手同時在她腰側(cè)使勁一推,金籬萬想不到才出了正院不遠,上一秒還親熱地給自己說這說那的兩人下一刻就陷害自己,霎時間腦中無比清明,她們方才的親熱不過是進一步降低自己的警覺性使得計劃更順利而已,身體極力想避開,無奈腳被使力往后勾,身體卻被推向前倒,瞬間就朝前撲倒了下去,“啊——”
正往右前方走的蘇寶柔聽到驚喊聲,直覺地就要往前避,背上就已傳來一陣劇痛,她忍不住“呀”地痛喊了一聲,身體就要不受控制地跟著往前栽,眼看肚子就要磕到地上,臉上不由露出驚恐之色——
“主子小心!”身邊的湘云及時地抱住了她,卻有些承受不住重量地跟著頓坐在地。
“好痛!”蘇寶柔心神一縮一放之下頓時感到肚子傳來一陣的抽痛,她抓住湘云,倒吸著氣,“快,快叫太醫(yī)!”
“來人,來人啊——”湘云大聲喊叫起來。
“天啊,這是、這是怎么回事?快去喊太醫(yī)。”富察.芙靈阿捏著帕子捂住吃驚的嘴,隨即吩咐身邊的秋葉,“快去!”
秋葉機靈地跑去喊人了。
“啊?”珂里葉特.果新意有所指地瞅了眼同樣一臉吃驚、小心護著肚子躲在一邊的高露微,臉上嘲諷之色一閃而過:“不會又是誰的手串斷了吧,還是這乾西二所的路太滑了,總是讓人摔倒。”
倒霉的金氏,跟自己一樣,初來就被算計。如今的她可是非常清楚,這劉氏跟張氏就是高氏的爪牙,當年自己那事兒回想起來可不跟今天有些相似,只不過被算計的人成了金氏、蘇氏罷了。
富察.芙靈阿臉色沉了下來,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的永璜一輩子擺脫不了被人詬病的出生時日,不就是她和高氏的手筆嗎,還敢說?!可惜前幾日那火沒將高氏肚子里的孩子給燒沒了,至于珂里葉特氏……等著瞧吧。
這么大的動靜,正跟司綺說多準備幾套不同顏色小衣裳小被子的云珠不得不趕過來處理。最緊要的自然是蘇寶柔的肚子了,好在宮中懷孕待產(chǎn)的人不少,太醫(yī)院擅長婦科兒科的蘇太醫(yī)、趙太醫(yī)就算有事也會安排一人當值,聽說出事來得及時,一劑保胎藥下去,胎兒總算是保住了。
“好好照顧你們格格,若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后果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云珠淡淡的目光掃過躬立在院里的奴才,最后停在了萬嬤嬤身上。
萬嬤嬤等人噤若寒蟬地應(yīng)道,“奴才會小心照顧格格的。”
至于那個跪在地上一副“奴婢護主不力罪大惡極”模樣的湘云,她哼了一聲,“你還是等著你家主子決定怎么處置吧。”轉(zhuǎn)身走了。
以這個妮子的身手會等蘇寶柔被推栽到快要摔倒在地才反應(yīng)過來抱住人?騙鬼吧。只是自己至今仍摸不透她進宮是要干什么,只好晾著她,靜觀其變。當然了,或許哪天不耐煩了她不介意直接處理掉。
湘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滿眼愕然,福晉不是應(yīng)該稱贊她護主有功,然后賞她嗎?她讓格格決定怎么處置自己,可現(xiàn)在格格喝了藥正昏睡呢,自己要跪到什么時候?!
她這神情恰巧被恭送完云珠的萬嬤嬤瞧見,不由皺了下眉,心中浮起一絲疑惑,隨又被眼前一攤子事給攪開了注意,格格明顯被人算計,她還要防著別人落井下石,在吃食或別的地方繼續(xù)算計。
坐到下人備好的椅子上,云珠冷眼瞧著被她勒令待在原地不許離開的眾人,“想好怎么說了沒有?”當她是泥人啊,前一刻還在明堂那里交待她們要“和睦相處”轉(zhuǎn)眼就給她搞出這一出,敢情這日子是過得太悠閑了?!
“福晉,奴婢冤枉啊,是劉氏在奴婢的腿上絆了一腳,又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奴婢這才摔倒碰到走在前頭的蘇格格啊。”金籬跪在地上,眼睛哭得紅腫,神情凜然,“奴婢知道自己有罪,奴才愿意接受懲罰,可是害奴婢的人奴婢決不能讓她逍遙法外!”
“你冤枉人!”劉氏立即跪了下來哭喊:“福晉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金氏初來,我與張妹妹想著有了伴心中歡喜,從正院出來便一路給她講些乾西二所的規(guī)矩還有園里的景色,分明是她自己走路不經(jīng)心趔趄到才摔倒的,奴婢那時還喊了一聲……幾位格格可都是聽到了的。”
“當時你們都處在什么位置?”
金籬指著前方位置道:“當時奴婢正走到這,劉氏站在奴婢左邊,張氏站在奴婢右邊,珂里葉特格格走在左前方,蘇格格在右前方,富察格格和高格格在奴婢后邊。”
那絆她一腳的只能是劉氏了,只是推她的又是何人?接到云珠懷疑的目光,高露微立即上前道:“稟福晉,婢妾自有了身子后害怕肚子里的孩子磕到碰到,處處小心,怎么敢擠在人多的地方走,婢妾當時被臘月護著落在劉氏的后方有三步遠呢。”有了富察.芙靈阿踩著跌落的珠子滑倒在地的前車之鑒,與別人一起走時她是不會走在前面的。
富察.芙靈阿連忙跟著表清白:“婢妾因為想到里園的小竹林那兒采點竹芯跟鮮荷葉一起煲清熱解暑的湯水給永璜喝,因此和秋葉是靠著右邊走的,與金氏前后距離雖然近,可隔著遠啊,連張氏的衣角都沒挨到呢。”
這金氏最后這一句“有人在背后推她一把”是想拉高氏下水吧,顯然也是看出了劉氏張氏是高氏的爪牙了。
“那你們可看到劉氏絆了金氏一腳?”
眾人一起搖頭。這是正常的,誰走路會去注意別人的腳啊,而且就算看到了,她們憑什么幫金氏呢?借著這事消滅掉一個爭寵對手也是好的。
“金氏,你可還有話講?”這就是你千方百計想要進來的地方。
金籬咬了咬牙,道:“奴婢有證據(jù)證明奴婢是被害的。”
“哦?”眾人訝異地看著她。劉氏則心頭“突突突”地跳了起來,大熱天額際竟沁了些冷汗出來。
金籬鎮(zhèn)定地對云珠道:“奴婢自小肌膚輕輕一磕碰就會留下印跡,請福晉派個嬤嬤檢驗一下就知真假。”
有趣,云珠朝葉嬤嬤尚嬤嬤道:“勞煩兩位嬤嬤陪她走一趟。”
葉嬤嬤尚嬤嬤點了下頭,帶著金籬往最近的屋子行去,過了盞茶時間才又出來,“稟福晉,金氏除了膝蓋、手肘、手掌有不少擦傷,左腳小腿處確實有一道硌痕,左腰處也有幾點微紅的指印,奴才驗證過,并非她自己所掐。”
“那么金氏所說就是真的了。”云珠對著劉氏等人笑了笑,“劉氏絆了金氏一腳,顯然是事實,蓄意謀家皇害子嗣,居然還敢狡賴……是你自己存了害人的心還是有人背后支使從實招來!”
劉氏臉色煞白,渾身不斷打顫,不斷地往地上磕著頭:“福晉饒命,奴婢不是有意的,是奴婢心里嫉妒,所以才忍不住勾了她一腳,奴婢只是想讓她摔一跤出丑,嗚,奴婢沒有推她……”
劉氏看來也不蠢啊,順著金氏那么一說,自己既不是背后推她的人,又淡化了勾她一腳的初衷,這罪責無形中就減小了不少。
高露微恨極,此時又不好說全都是劉氏干的,怕她扯出自己來,只好扶著肚子跪下:“福晉,此事確實與婢妾無干……”
珂里葉特.果新輕笑:“福晉又沒說是高姐姐推的人,高姐姐這么急做什么?”
她能不急么,以金氏腰際被推的位置,只可能是她這邊而不會是富察.芙靈阿那邊啊。可是再爭辯也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她只能垂淚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