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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著一會兒要給弘歷寫信啊,云珠腹誹,自己每過五天寫一封信來也就算了,還要求她也必須回信,寫少了還會被批評。信要寫得有內容,用語唯美,不失平實、風趣……有時連著幾天風平浪靜,寫信就成了一件搜索枯腸的事。她臉紅地低下頭,“媳婦正想著待會兒給四阿哥寫信,有賴皇阿瑪的英明領導,陣前的將士殞身不恤,才使得大清國泰民安,家里和睦安寧呢。”
大大方方地承認省得過后再出來什么風言風語。
“嗯,說得好。這一年來你做的得很好,弘歷有你這個嫡福晉是他的福氣。蘇培盛,去將郝玉麟進上的那只指猴帶來!”
閩折總督有兩人,郝玉麟專轄福建,李衛轄浙江。那只可愛逗趣的小猴子是在武夷山密林深處得的,郝玉麟見它生得奇異便作為貢品進給了皇帝。
“嗻。”蘇培盛轉身而去。不一會兒,他端著著檀木盤子進來,盤子上擱著一桿檀木制的筆管,一只兩寸來高的小猴子抱趴在筆管上,它的眼睛黑黝黝滴溜溜的,看著就機靈逗人。
這是一只指猴,在現代或許還稀罕些,在古代真心要找也不是那么難,很多文人墨客就養有這種猴子,他們賦予了它另外“筆猴、墨猴”的雅稱。這只指猴會被進貢上來估計是它那身極為罕有的雪白毛發,真是連一絲異色都沒有,跟雪玉一般。
眾人眼巴巴地瞧著。
“這只指猴就賞給你了,怎么養回頭朕讓蘇培盛給你說。”
這樣的寵物云珠也喜歡,她接過指猴,喜形于色地給雍行禮謝恩:“多謝皇阿瑪,我很喜歡。”
這應該是皇帝對自己工作表現的獎賞了。
指猴似乎也極喜歡云珠,她一靠近,它立即舍了特意給它做的檀木筆管緊緊抱住云珠的手指不放,“嘰嘰嘰”地叫著,小尾巴甩來甩去地,不知在說什么。
雍正見了點點頭,“看來這只指猴也很喜歡你呢。”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看看那只小猴子?”海貴人滿臉地渴望。最近她十分得寵,若非遠有齊妃、敦肅皇貴妃,近有蘇答應等的前車之鑒在那里,她只怕要得意忘形了。對云珠她恭敬又存著絲巴結的心態,盡管明白她只是皇帝的兒媳此時也不禁心生忌妒,不過她也不敢明言要那只猴子,只是提出“看看”的要求。
這聲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雍正神色不動地瞥了她一眼,正欲說什么,云珠已將小猴子從手指上捏了下來放到檀木盤子里,讓旁邊伺候的一個宮女端去給海貴人看。
海貴人撫著肚子,傾身看向抓耳撓腮地繞著筆管跳來蹦去一副焦急模樣的指猴,覺得它玉雪可愛,精靈無比,不由伸出食指逗它,想著它也抱住自己的手指看看……
“嘰!”指猴快速地揮臂一抓,一條細細的血痕立即出現在海貴人手上,她驚得“啊”了一聲。猴小力輕,這一抓雖然不疼,海貴人的肚子卻給嚇得有些不舒服起來,臉色不由變白,手一甩,連猴帶著宮女手中的檀木盤子給拍翻在地。
在皇后和熹妃等人幸災樂禍的眼光中,雍正沉下臉,對海貴人身邊的嬤嬤宮女道:“帶她回去。”
這可太丟人了,大年三十的團圓宴哪有吃一半嬪妃先退席的?海貴人惶然中哼道:“皇上,臣妾肚子、肚子不舒服……”
“去叫個太醫給她看看。”雍正對旁邊隨侍的一個太監說道。眼睛微瞇地看著那只還不到他拳頭大的小猴子骨碌碌翻滾到了云珠腳下,又蹦又跳又“嘰嘰”直叫地想引起她的注意。
云珠抱起它,抱歉道:“皇阿瑪,都是小猴不好驚到了海貴人——”
“跟只畜生計較什么。”雍正并沒遷怒。實際上就算是惱怒,對象也只是那個沒事找事的尹氏(海貴人)。
回座后福惠湊了過來,“四嫂,它好可愛,有空我可以去看看它嗎?”他也好喜歡這只指猴,皇父賞給了四嫂,他雖然有點失望,但更多的是羨慕和興奮。
“可以呀,到時你可以帶些堅果或水果來喂它。”
“嗯。”
“我們也要去看……”和惠端柔也湊了過來低聲說道,羨慕的眼光移到云珠肩上——小猴子已經跑在那里坐著了。
“好呀,歡迎。”云珠眉眼彎彎地應著。她記得以前在哪里看過,這種猴子生性機靈,逗人喜愛。經過馴化,能聽主人使喚,比如主人讀書時它就規規矩矩地坐在筆筒上“洗耳恭聽”;主人要寫文章,它就跳下筆筒子勤快地磨研墨水;主人外出,它就老老實實寸步不離地看守書房,不讓生人進入……是所有筆猴中倍為珍奇的。
將它放入空間養一段時間,應該能使它更有靈性吧,有這么個小東西解悶,日子應該會更有趣……重要的是,今晚的信有內容可寫了。
她發自內心高興地笑時,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貓咪,很純稚很可愛。雍正唇角微彎,突然想摸摸她的頭,云珠對他的孝順和親近,比起他所有的兒子女兒更像是他的子女。
83、亂云飛渡仍從容(下)
雍正七年的新春一切的繁文縟節從簡。
皇后烏喇那拉氏強撐著不太強健的身體主持出席必要的大型宴筵,云珠這個沉默的旁觀者在眾宗親大臣眼中是個難以忽略的存在,大清開國至今還沒有這種例子,圣祖康熙爺當初對廢太子妃青眼有加令她協理宮務的時候也沒有這樣跟在皇后身邊主持大典的……即管宗親命婦們大禮參拜,神色畢恭畢敬,皇后還是覺得渾身不對勁。
真是個陰魂不散的,皇后幽眸微瞇,她僅剩的這點體面榮耀皇上也不讓她安心享有……若非為了家族,若不是皇上時刻盯著自己不好妄動,非得除了富察.云珠不可!
懊悔當年讓鈕祜祿氏生下弘歷,將弘歷養在身邊……事已成定局,皇上不可能讓苦心培養的繼承人出事,可是福晉就不同了,換一個好拿捏的、家世差些的……將來妮莽衣也會更順一些……
內宅之爭,自己幾十年的鹽也不是白吃的,用不著自己出手。
十五元宵過后,西北岳鐘琪和傅爾丹都傳來了捷報,雖然離拿下準噶爾還遠著,不過雍正還是很高興。
高露微身邊的翠裊不知怎么在御花園沖撞了剛剛解禁出來在那兒散步的海貴人被當場杖死。云珠讓郭嬤嬤責斥了高氏一頓,罰她抄《女誡》十遍,禁足半個月。
高露微又驚又痛,立時病倒。
“做錯了事當然要受些懲罰!”敢在雍正皇帝的眼皮底下將手伸到皇家子嗣上頭,膽肥啊。好在永璜沒事,她也有個得用的阿瑪,不然哪能這么簡單饒過她。云珠笑著讓人去請太醫給她“看診”,讓她好生養病,處罰嘛就等病好了再施行。
“主子怎么不趁這個機會解決掉她?”明心看高露微很不順眼,覺得乾西二所的幾個格格妾侍里就數她不安份。
“沒有她也會有別人,做為嫡福晉,只要立身持正就好。”現在弘歷不在,她是可以怎么折騰她們怎么來,反正沒人給她們撐腰,可要等他回來發現少了一個女人,或有人在他面前訴苦,自己就是有再好的理由,能保證他心里就沒想法?!積毀銷骨啊,要防“枕頭風”和“眼藥”首先就得把住自己,讓別人即使干了也只顯得自己“不安份”。
現在的皇宮可是有雍正鎮著,他的底下的粘桿處簡直可與后代的地下黨相媲美。而且,目前的弘歷表現不錯,在對待后宅上雖沒有政事上那么睿智能干,卻也不是好糊弄的。
二月二十二,云珠生日時收到了弘歷新年以來的第一封信,附帶他和傅恒從京城到西北一路收集到的一些當地獨有的種籽和樹苗(估計是回程時令人尋帶),如青檀、華山松、杜梨、毛櫻桃、獼猴桃、虎榛子、山杏、巴旦杏、枇杷、稠李、文冠果、藏紅花、金銀花、黃刺玫、花椒、忍冬、枸杞……
空間從去年到現在也不過又增了一畝的地,云珠選擇性地種了已經有些枯萎的樹苗(一部份種在乾西二所),種籽則留放在空間里,等有余地時再種。
她大婚后在乾西二所種下的各種果樹都長得很好,今年應該都能掛果了。對這份生日禮物十分滿意的云珠給弘歷回了一封熱情洋溢的信,跟他描述了一番她種的各種花果的生長狀況,隨信附上她給他準備的各種藥品和衣物,也有傅恒的。傅清的她讓人送到了富察府,隨那邊的信走。
——隨著深入西北,戰事緊張,通信的時間是越隔越久了,變成了半個月一次了,不過信的厚度也增加了。
三月二十,皇后的千秋節又被省了。
國家正打戰,做為帝后當做表率,怎么能大辦筵宴呢?再說,新年的各種筵宴及命婦接見,皇后又勞累過度鳳體不豫了。
為了補償,皇帝賞了皇后不少壽禮。
“我要這些有什么用?!”皇后在景仁宮又氣又恨,內造的玉如意、綢緞、各式各樣的簪子、項鏈、帽花、步搖、佩玉、手鐲……還有插屏,她連賞人都得斟酌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