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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朝廷高層并不是眼光短淺的,一致請皇帝下令關閉通商口岸,嚴禁洋商。
雍正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問了弘歷的意見,弘歷躬身答道:“兒臣以為,堵不能解決問題。一來,皇阿哥下令開放海禁才多久?朝令夕改會讓百姓無所適從,心生疑慮。二來,幾個通商口岸每年給我大清帶來了不少稅收,一旦關閉通商口岸錢糧不足,大清怎么養兵做戰、撫恤戰死兵將的家屬、怎么儲備更多的物資撫照孤寡、賑濟天災?!”大清不正備戰么,錢糧可是重中之重,以現今國庫的狀況,只有恨少沒有恨多的。
“而且,大清之外的多少國家在發展,我們大清豈可閉門自守不知外界信息?自我禁錮雖然擋住了外來一時的風雨,卻不能使自己參與到外界的竟爭,不但不能使自己進步,更無法阻擋別人進步……兒臣建議,朝廷成立海關總署,在沿海各通商口岸設置海關衙門,專門收取海外商貿賦稅并檢查進出口貨物。以后,大清國內但凡發現鴉片煙,海關衙門上下人員都要負起這責任……另外,各地官府還得大力宣傳鴉片的危害,杜絕百姓上當才行。至于明知故犯者,也要制定相關的懲罰條例……”
從知道富察家派族中子弟出海,他就在琢磨,富察家可不是逐利之輩,里面定有其他想法。何況他也覺察出皇父對此事的關注,因此,他除了向傅恒打聽,去富察府時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向李榮保請教。
李榮保等人當然不會隱瞞。
此事令弘歷眼前一亮,以前他的眼光和重心全放到儲位、大清上頭,而走出國門,令他有遙看到另一個廣闊天地的感覺。知道得多自然考慮得更多,做為一個年輕氣盛的皇子阿哥,龜縮不出實在不合其心性……因此他的態度倒是跟云珠所秉持的想法有些不謀而合了。
不過云珠看著他煩惱卻聰明地并未在這上頭發表自己的意見,引導著他思路走的是傅恒。
當然了,傅恒做得不明顯,弘歷本身就是一個極富政治敏感性的人,又聰明能干,這一年多來在雍正的打磨教導下更是沉穩了許多,不僅愿意向老臣請教,更喜歡與身邊的門人討論,考慮起問題也更周詳切合實際了。
“你們看呢?”雍正看向下面諸大臣。
“四阿哥所言臣等附議?!北娙斯砘氐?,隨著皇四子大婚,皇帝讓他參與的政見越來越多,而皇四子的表現不負皇帝的厚望,更讓眾臣驚喜。
雍正點了點頭,“敕建海關總署的方方面面還得細議,你等先退下,朕再想想?!痹缭谕菩懈耐翚w流等富民政策時他就想過改革稅制了,也許,這是一個契機。
“臣(奴才)等告退?!?
散了朝后,雍正召了怡親王莊親王履郡王果郡王幾人到養心殿,針對海關、通商口岸、商稅、關防等一系列問題討論了幾天。
不久,履郡王允祹因主持牛痘一事,擢升為履親王;果郡王允禮管理理藩院事盡忠盡職,晉果親王;令履親王總理戶部三庫,果親王主持籌建海關總署,四阿哥弘歷五阿哥弘晝協理。
70、新人(上)
對于阻止不了的事云珠從不費心,更不想讓皇后烏喇那拉氏及熹妃鈕祜祿氏有機會提醒自己。欽天監訂的日子是四月中旬,云珠三月底時跟弘歷提起這事。
他一愣,眼神有些尷尬:“你看著辦就行?!彼恍膿湓诤jP總署的籌建上,云珠不提起他還真忘了去年選秀自己還指了這么一個格格沒進門呢。
云珠點了點頭,趁著春夏要新制衣袍,便親自選了一款顏色喜氣的料子給弘歷做喜袍,兩位格格兩位侍妾也賞了符合她們身份用的料子,弘歷見了不以為然道:‘每年內務府也有給她份例新衣,福晉對她們也太好了。”納個格格他只須穿上吉服就行,哪用這么隆重,又上喜袍又是給她新房置辦家具的。其余的,除了懷有身孕的芙靈阿其她人可都是無功無妊的,沒必要賞。
“哪個女子不喜打扮的?更何況悅已者容,內務府送的衣裳富貴是有了,可你見哪個真拿來穿?!”正是要做給他看呢,該讓他知道,她不虧待他的妾侍,可她們犯了錯她也不會輕饒。呵,順便上點眼藥。
弘歷果然一怔,回想著富察·芙靈阿與高露微兩人平日的穿著,雖然沒越了品極,可也都是些好東西。這些衣服首飾,不是內造,那就是她們的嫁妝及家族給送進宮的。一個皇子格格的位份,嫁妝是有規格的,怎么可能取用不完?那就是她們進了宮后依舊與各自的家族聯系緊密了。想到這里,他不由有些不樂。
想到前陣子陪云珠去請安,皇額娘及額娘話里話外打探云珠是不是有什么養身秘藥,他還憋了一肚子氣呢。“孝”字當頭壓著,他只能多疼云珠幾份,可這后宅的格格侍妾再不安份,不是讓她更難受?!
可是自己也不能什么都替她做,這后宅做主的終究是她,如果她不能鎮住這起子奴才,學不會算計,那以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無法及時到達的時候,她怎么辦?現在,她怎么做至少他還能看著、護著,又能有皇父在背后支持,有什么不圓滿或差錯還有人幫著收拾。
哎,心疼歸心疼,看著她吧。他要相信,他的云珠不會那么無能。
沒有錯過他眼中心疼神色的云珠心底暗笑,自從知道了皇后、熹妃的打算后,她就趁著早晨他去練劍回來看見她在打理玉蘭盆栽的時候打了預防針,知道她是是的玉蘭果大多用到了他和皇父身上,想著孝敬兩位額娘卻沒有了,只好更用心地打理這些玉蘭盆栽,相關著多結一些。
他是早知道她培養出來的玉蘭果對養身有奇效的,也知道了她孝順心善,每年的成果都用在了親人身上,看著他和皇父為了大清夙夜興勞便默默地為他們補身體,現在還想到了他的額娘,不由為她的孝順欣慰。而這種欣慰在目睹了皇后和熹妃的算計索取后轉為了心疼,暗惱她們不顧身份風度,辜負了云珠的孝心,替她委屈。
人皆有私心,更有親疏遠近,她不相信,熹妃在了心目中的地位能強過他自身還有他鐘愛的自己。
此事無不可對人言,云珠也一臉愧色地坦誠自己手中沒有多余的玉蘭果,等今年的玉蘭樹結了果就孝敬兩位額娘。
皇后和熹妃那一臉的訕色看得她不知多樂,敢搶在皇上前面享受玉蘭果?!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啊。
沒過幾日,雍正皇帝就讓熹妃從永壽宮遷到了承乾宮居住,位置正處于皇后烏喇那拉氏的景仁宮后面,齊妃的鐘粹宮前面。至此,雍正的嬪妃都住到了東六宮。
這種位置對皇后和熹妃齊妃而言,感覺就像身邊有個跳蚤卻怎么也拍不死、趕不走,實在膈應得不行。對云珠來講,則是好事一件。打壓了熹妃的氣焰是一回事,從此后她請安就不必東西兩處奔走了。
這些事在她腦中一閃而過,云珠接著又道:“富察氏和高氏時我還沒給你當福晉那是沒辦法,可我知道,沒有哪個女人對自己的大婚沒有期盼的。選秀時珂里葉特氏與我是住一處的秀女,算是緣份吧,她也指給了爺……”
弘歷暗哼了一聲,選秀時他沒少關注云珠,與她同房的兩個秀女雖不敢對她怎么樣,可那態度也沒好到哪里去,虧得云珠性子寬厚,這么為她著想。一時之間,對珂里葉特·果新更沒什么好印象了。
“不過是個格格,你別累到自己就好。”大婚以來,云珠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雖然她對高氏等人的大度令他郁悶(說明云珠還沒愛上好),可做為一個皇子福晉來講,她的表現是極出色的,孝順、賢惠、友愛手足……更完美的是,她也將一個妻子的知情識趣及一個紅顏知已的才情慧黠鐘于一身。有了這么個嫡妻,他的感情不再有缺憾,即便他還會為其他女子的容色心動,也不過是當成調劑身心的玩物、奴才,不會上心。
“你就放心吧,有郭嬤嬤她們幫著呢?!?
……
四月初一,一頂小轎將珂里葉特·果新抬進了乾西二所,云珠做主將安置到二進院左邊第二處廂房與芙靈阿做伴。
乾西二所置辦了幾桌酒席,以珂里葉特的身份還不足以讓宮里的其她嬪妃前來祝賀,云珠也只是請了兩位公主及兩位阿哥前來,免得弘歷的納星之喜太過清冷。
兩位公主和兩位阿哥對云珠這個四嫂印象極好,接到了邀請,也過來了一趟,卻是關心云珠多些,見她沒有不豫之色,倒是放下了大半的心,略用了一點酒菜便散了。
只有富察·芙靈阿和高露微心情不郁,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歡喜的模樣。富察·芙靈阿心想,自己無論是胎相、吃東西的口味或是太醫極善婦科的齊太醫的診脈都能肯定自己懷的是個阿哥……這是爺的長子,只要生下他,自己就算是站穩了腳跟,以后爺的后宅怎么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用不著急著去爭,還不如坐山觀虎斗、漁翁得利。
這段時間她也看透了,福晉是絕不會參和到她們的爭斗中去的,她占據了身份的制高點,只要不犯錯,爺都會敬著愛著,可她們這些格格侍妾就不行了,無子無寵,等到年老色衰就會被遺忘,過著孤苦、被人踩的日子。
何況爺對福晉的寵愛無人能比。不論這種寵愛是出于爺的真心,亦或是出于對富察家的重視,高亦或是出于皇帝對福晉的青眼有加,福晉的地位都是難以動搖的。
自己現在有了孩子,已立于不敗之地,最重要的是怎么讓孩子平安長大,穩固自己的地位,避免被別人算計。
就讓高氏跟珂里葉特氏去斗吧,最好斗個你死我活的,都生不出孩子,這樣自己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至于,腹中孩子的未來,她會慢慢謀算的,這要看未來的形勢……
晚上,回了屋里的芙靈阿這么跟平嬤嬤說時,平嬤嬤贊許地看著她,道:“主子總算長大了,以后就算奴才不在,也不會——”
“嬤嬤說什么話,我和肚子里的阿哥還要嬤嬤幫忙看著呢!”芙靈阿覺得她這話不祥忙打斷道,“嬤嬤要幫我一起看著小阿哥長大、娶妻生子才行?!?
平嬤嬤笑道:“好好好,奴才不說了。來,這是秋月親自燉的骨頭湯,主子喝了吧?!?
“嗯?!闭捍髲d里的酒菜芙靈阿也不敢多吃,這會兒還真有些肚子餓?!皨邒撸阏f高氏這會兒會是什么心情?”
“高格格容貌柔美清新,看著有幾分福晉的風采,可這內里的氣性卻脫不了小家氣,最是好強,這珂里葉特格格一來可不多個人跟她爭寵么,不搞出點事來才怪!主子等著瞧,不出三天,這珂里時特格格肯定跟她對上?!?
“希望這珂里葉特氏不要太弱才好。”芙靈阿笑了。
第二日是必不可少的敬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