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wjjieji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珠并沒有準備什么山珍海味佳肴,只是將各種花、果、草制成的蜜餞、點心、茶、酒端了出來,吃的是雅,盡得是興。
雍正聽聞,賞了她不少鮫珠綃、軟煙羅、蟬翼紗……湖緞、倭緞這些春夏常用的錦緞,及金鑲玉如意一對,海棠凍石蕉葉極品茶具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一套。
大病初愈的皇后烏喇那拉氏想到宮務還攥在熹妃手里,心中暗恨,卻不得不借此向皇帝低頭,也跟著賞了云珠兩套金珠寶石首飾。
熹妃、裕嬪等嬪妃聞訊也分別賞了東西。
云珠一一謝了賞,命人將東西收進庫房,“將這套海棠凍石蕉葉茶具留著,下午我和兩位公主就用它泡茶。”
“是。”素問指揮著人將東西小心送到庫里歸置好。
“四嫂這園子里的花看著就格外精神,才二月里就全開了花。”自云珠進宮和惠就沒少來乾西二所,這小園子也看了不知多少回,總覺得這乾西二所的花草樹木是越來越有生氣。
弘晝幾個看了看,有一品紅、君子蘭、水仙、臘梅、山茶、春鵑、春蘭……還有這四季海棠,有的是造型獨特的盆栽,有的是種在院子里的,這時擺到一起果然是花團錦簇,連天氣都顯得分外明媚。不由贊同的點了點頭,連那盆玉蘭盆栽都提早開了花,“看來四嫂種花是好手。”
云珠莞爾道:“可當不得這稱贊,這些花兒本就是這個時令開的花,等哪天我將八月里的茉莉養到二月里就開花,你再來夸我不遲。”
眾人噴笑,只有福惠認真道:“靈植園的馮公公有這本事。”
“馮公公養花確實有一手,不過若沒有暖房也是不行的。”弘歷摸了摸他的頭說道。福惠病好后喜歡往乾西二所跑,他慧靜乖巧,對云珠頗為依賴,弘歷漸漸地也有了點兄長的自覺,不似以往只是面子上的情。
福惠點了點頭,“自己有本事,還得有這個條件讓它發揮。”
“說的不錯。”弘晝夸他。
福惠蒼白的臉有些紅,不再說話了。
“四嫂,我聽莊親王福晉說過你在雍正四年的春頭會上寫過兩手絕妙的菊花詩,不如今天也寫兩首?”端柔忽然說到,她今年才十四歲,被接到宮里撫養時已經曉事,出于對母親的孺慕之情,但凡莊親王福晉高興喜歡的事,她也想要經歷一下。
弘歷心中一動,含笑睇著云珠,若論起詩才,云珠可比他好多了。
云珠搖了搖頭,淺笑道:“就我一人寫,可不是賣弄么,這詩書琴畫的,還是文會時適合湊興——”
“四嫂,你就寫一首吧,我跟姐姐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參加這樣的活動呢,今天又有花又有茶的,再清雅不過了,那文會也不全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吧,哪有我們 親近。”和惠眼中閃過一絲悵色,大清的公主郡主是注定遠嫁蒙古的,它們深居皇宮,被重重的規矩束縛著,自由和教養方面卻還不如八旗貴女。
“那大家都留點筆墨下來做個紀念也好,不一定要自己寫,以什么為題呢?”和惠說道這個份上,云珠也不好再拒絕。
“海棠吧,這西府海棠開的多美呀。”
“春蘭吧,蘭花品性高潔。”
“臘梅好!”
……
“不拘什么,自己喜歡什么寫什么吧,要畫畫也行。”云珠說著,見侍墨連顏料畫架都讓人擺好了,很滿意。
“那我來畫幅畫吧,將我們今日的聚會畫進去。”和惠自告奮勇,如果她臉上不要那么不好意思的話會更有氣勢些。
大半個時辰過去,大家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云珠不為這個費腦筋,時間差不多便揮筆抄了《紅樓夢》里林黛玉那首《詠白海棠》,其余的時候不是品茶就是看著和惠畫畫,悠雅自在無比。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好個“偷”,好個“借”!貶詞褒用,想象新穎,靈動飄逸……以花喻人,見姿見態,見色見韻,確實可見寫詩人空靈飄逸的品性。只是,云珠可沒詩中的海棠那般孤高自清……或許清高超拔,可那也是精神上的,不與俗人同流,正是她的矜貴之處。
弘歷拿著云珠寫的詩念了又念,完了笑瞇瞇地收了起來,不顧眾人的側目,占為己有不說,還將自己寫的詩塞給了云珠。
嗔了他一眼,看了眼手中的詩:“詠迎春:探得春來春復迎,花於春亦特多情,謂他不必爭時刻,會見欄前紅雨并。”果然可見風流帝王的本性,連首詠花詩都能寫成這樣,云珠有點汗了,該怎樣評?
弘歷的詩才不高,他愛寫詩,如果你把他的詩當成記錄心情的日記的話估計會好受一點,要說云珠大婚后有什么讓她難受的話,這品賞弘歷的詩算是其中一樣了,當然了,他愛在古畫上蓋章的行為也很傷眼,不過古董對云珠來講不值得關注,到了末世,這些東西還不如一包面巾紙。
云珠覺得弘歷與 弘時糾結于父親的愛不同,他十幾年在祖父、父母跟前小心謹慎,優秀的表現針對謀劃的是那把至高無上的椅子,頑劣的一面就轉到了其他地方,這種愛在古畫中間戳章的行為算是其中一樣,有一次云珠碰見這種行為直接問他:“你是不是希望后代收藏名人字畫的文人雅士時時忘不了你,想你想得咬牙切齒?”他當時大窘,之后再想蓋章不免有些尷尬猶豫起來,雖然云珠在這方面再沒說過他半句,把他的行為當作孩子的惡作劇包容著。
“四嫂寫的詩確實風流別致,不過四哥寫的嘛——”
“如何?”弘歷雙眉一挑,他也知道自己寫詩不行,不過惡心惡心別人還是可以的,哈哈,看著別人說著違心的贊語他就高興。
“……也很別致。”弘晝艱難地將話說完,同情的目光脧向云珠。作為皇子公主,哪個不是讀了一肚子詩書的?不會作也會吟啊,品詩就更不在話下了。弘歷的詩是好是壞一目了然,和惠幾個面面相視,果然是四哥的一貫的水準,違心地說了幾句“切題”“詩意深刻”等話。
“哈哈!”弘歷大笑,果然只有云珠不予置評。
眾人暗里撇了撇嘴,自得成這樣?!傅恒一頭黑線地站在一邊沉默不言,相處久了,他對弘歷的惡趣味大約也能猜出一些。
“四哥將嫂子的詩拿走了,我還沒看呢。”端柔說道,“四嫂,你再寫一張。”
“就是,四嫂的字寫的也好看。”
云珠在幾人的哄鬧下只得又補寫了一回,待眾人品賞完后與弘歷的放到了一處,眼角瞥見他眼底掩不住的滿意興奮,不由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在哄小孩一樣。
“四嫂,我的也給你保管。”福惠拿著自己的畫跑過來,遞給云珠。云珠一看,畫的是幅海棠,正與云珠的詩合,“雖然技巧上稚嫩了些,不過福惠的畫很有靈氣呢。”云珠就著畫,將光影透視的原理評了幾句,提筆在畫下寫道,雍正六年二月二十二,福惠花宴上作。
弘晝也贊了幾句,又去看和惠的畫,技巧也不能跟畫壇大家相比,不過景色和人物都描繪出來了。
“已經畫的不錯了,以后嫁人了,有空就畫,和著信一起寄過來我們看,也見識見識外面的景色。”和惠點了點頭,知道云珠在提點他,寄給怡親王福晉看。
弘歷聽了,望了云珠一眼,心中決定以后有機會定要帶云珠游覽天下名勝,讓她不用拘在這京城里。
“福晉,午膳擺在哪里?”郭嬤嬤過來請示,云珠向來有用午膳的習慣。
“就在這里吧。”云珠讓侍墨將眾人的作品找了個檀木盒子裝到一起,收了起來。對眾人道:“只準備了幾個菜,大家陪我用一點吧。”
“四嫂這里的菜做得好吃,我可恨不得能頓頓在這里吃呢。”弘晝不正經地笑覷了福惠一眼,有皇阿瑪的關照可以天天來蹭飯,羨慕死這小子了。
“誰讓五哥不是女兒家呢。”和惠端柔捂嘴笑,她們也沒少過來蹭午膳,反正四哥也是在養心殿幫著皇阿瑪處理政務,不用午膳的。
弘歷雖然沒用著午膳,可他出門,云珠總會讓小廚房備上點心熱湯讓吳書來帶著供他們肚子餓時用。偶爾也會親自下廚讓人送去乾清宮給雍正和他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