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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床邊坐下,床上花生、蓮子、紅棗等鋪了滿滿一床,嬌生慣養的帝王坐著不舒服,但她仍堅持著等到時辰到了,她給衛初宴掀了蓋頭。
然后,她將玉如意遞給衛初宴,一會兒,衛初宴溫柔地也掀開了她的蓋頭,她抬起頭來,甜滋滋地對著衛初宴笑,眼中除了“新房”中的紅,便只有衛初宴一人。
她今日是做了盛裝打扮的,單只身上那喜服,便耗費了數名手藝高超的繡娘,用了兩月時間趕出來的,帝王成婚是大事,這就是她的帝喜服,參照前代帝王,只是給改成了偏向女子的制式,在正式的成婚日中,也沒有蓋頭,也不會有這一整套的鳳凰頭面,而是會換成十二珠的紅玉金龍冠。
但那是立后才有的,趙寂納妃,她即便只穿一身淺紅也無人敢說什么,甚至,先帝有一次納妃,竟是連當日上朝的冕服都沒換,便將人接到了宮中。
因此,趙寂這邊將太常寺那邊催的這樣急,倒有些出乎朝臣的意料,明明先前不愿成婚的也是陛下,如今要納妃了,非要辦的比立后還隆重的也是她,真是叫人看不懂。
好在如今國庫豐盈,也禁得起陛下如此胡鬧。須得知道,單只一件帝王喜服,便得點綴寶石、珠玉、犀牛角、象牙......取的是坐擁天下之意,為了合這意境,又要細細繡出萬里江山圖、要有騰飛的龍,還要有相隨的鳳,如今的陛下是個女子,那該不該將一龍一鳳換成凰凰于飛,又是一番商議。
總之,便是這樣一件喜服,就得耗費千金,比之帝王祭祀時所穿的冕服,也沒有多少的不及了。
除了帝、妃的喜服,還有各位太監、宮女、雜役、侍衛的衣衫,這些也都得換,得換成喜慶的顏色,此次實在倉促,即便不能從頭到尾都換一身,也得在每個人的袍服上點綴一點紅,這樣才算不慢待了帝王。
這只是袍服,此外還有飾品、吃食、甚至于輦車也是要裝扮的,此外還有祭告祖宗的儀式、各處宮殿的裝飾、給各位大臣的賞賜、給子民的喜餅......趙寂終歸是第一次成婚,這些到她納妃那一日都是要有的,不過,此刻她只是在和衛初宴悄悄成婚,那些東西,沒有也只能沒有了。
左右兩人都是高興的,也都只講這當做此生——也是前世至今生——的唯一一場婚事來辦,她們二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個地方出了差錯,直到雙雙飲下了合衾酒,又有幾位自民間尋來的可愛小童壓了床,又吃了床上的蓮子、花生......一切流程走完,兩人繃著的精神才算松開,屋中只余她們兩個時,她們兩人看著對方,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柔軟,某一刻,她們不約而同地笑出來。
趙寂說:“如今你已算是我的媳婦兒了,喚聲妻主來聽聽。”
衛初宴便說:“妻主。”
她答的這樣快,眼眸含春、溫柔似水的模樣,令得趙寂一瞬間有種奇妙的、她才是乾陽君的感覺。
趙寂笑著一點頭,漆黑雙眸中罕見地透出一股沉穩來:“好媳婦兒。”
衛初宴又道:“可我們是一同拜的堂,也未刻意分出一個嫁娶來,所以你也應當喚我一聲妻主才是。”
被陛下喚作“妻主”,想一想就.......總之就是很令人期待了。
趙寂咬著下唇,本想耍賴不喊,但是觸及衛初宴滿載笑意的眼神時,她鬼使神差地喊了:“妻主。”
衛初宴于是也學她,夸了一句:“好媳婦兒。”
趙寂笑倒在床上,也不嫌那些棗兒咯了,她自床的這邊滾到那一邊,又罵衛初宴:“你怎么這么笨,連句話也要學我?”
衛初宴難得在這種事情上聰明了一回:“你說的話好聽。”
趙寂遂又滾回她懷里,嬌嬌地掀開衣袖給她看:“那些棗兒花生的,都好硬,將我咯的青紫了。”
衛初宴看了眼她嬌嫩肌膚上的淡淡印子,雖然知道那遠遠及不上“青紫”的程度,也還是十分“認真”地給她吹了吹,又揉了揉,一邊還提醒她:“你的發釵掉了一支。”
趙寂這才想起來自己此刻是個什么打扮,她摸了摸自己沉沉的腦袋,感覺到好像有好些釵飾都歪掉了,頓時捂住衛初宴的眼睛不給她看了。
衛初宴就笑:“即便滾了一下,也仍是很好看的。你今日好看極了,怎么樣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