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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說到要她死,她沒有什么反應,說到要給她加刑,她也沒什么反應,但當他們說到“衛家已滅”時,被緊緊套在枷鎖上的那雙手還是用力地握緊了一下,因著這個動作,刑架上的木頭竟隱約有了碎裂,她意識到這一點,苦笑一聲,把力卸了,這個過程里,那只纖細手臂上的傷口被崩開,新鮮的血液順著手臂滴落,落在已呈深褐色的地板上......
聽到這邊的動靜,有幾人匆匆朝這邊跑來,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理寺的兩位少卿,接著是兩名獄丞,幾人的視線里,衛初宴形如死人地掛在那里,頭依舊垂著,墨色長發披散著,亂糟糟的。
形如死人。
“不會是死了吧?”
“去看看。”
雖然剛剛還在議論是否要對衛初宴下黑手,這時這幾人看到這幅樣子也不由把心提起來了,猶疑的幾句話過后,一個胡子拉渣的中年大漢走上前來,撩開衛初宴的頭發,粗黑的大手按上了她的脖頸,感受到那里的跳動,他的臉色沒有崩的那么緊了:“大人,她還活著,還是那副死樣子。”
發絲重新垂落下去,有一瞬間,衛初宴純美的臉完全暴露在了火光里,火光之下,清雋的面容雖然蒼白無比,卻依然能牢牢抓住人們的視線。
好在那臉蛋只是露出了一瞬,否則眾人恐怕很難主動將眼睛從她臉上移開。
有幾人心想,果真是禍國的容顏,難怪陛下不顧朝野的反對,執意要保她!
獄丞說她還沒死,這些人聽過以后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其它的情緒滋生出來。
其實就這樣死了,也就好了,為什么還要活著呢......讓大家都難做......
想歸想,這樣那樣的情緒之下,這幾人對衛初宴其實還有些佩服。兩位少卿便不說了,許許多多的重要案件都是他們跟進審理的,看慣了鮮血。獄丞則上慣了刑,都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老把式了,什么樣的人都見過,軟骨頭硬骨頭都有,一上刑便鬼哭狼嚎的、無論如何折磨都慷慨激昂的、強撐著一口氣也要掙扎的......但他們卻很少見過衛初宴這樣的。衛初宴很安靜,無論受什么刑都一樣的安靜,她甚至能冷靜地看著傷口,看著他們用刑仿佛那些刑具不是用在她身上一般。
這樣的人......你休想從她嘴里套出一句話!
站在這里的這幾人,背后其實分別有著不同的勢力,他們有些是本來就安插在大理寺的釘子,有些則是臨時被收買或是脅迫了,衛初宴心里清楚的很,他們有些想要她死,有些要保證她活,而無論如何,想她死的總要比想要她活的多的多的。
這一間小小的刑房便是朝中大臣的折射,衛初宴不能活,無數人這樣認為。
“忠臣要她死,奸臣也要她死,這些孤都不在意,可是高沐恩,你知道最難的是什么嗎?”與此同時,數里外的齊朝皇宮中,那位年輕的帝王正立在寢殿前,眉頭緊鎖的望著遠方的宮墻,同身邊的深衣太監說著什么。
“小人不知。”名為高沐恩的太監已經在帝王身邊伺候了十幾年了,他因此有了名姓,如今聽到君上問話,他恭敬地垂首立在帝王身邊,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只是那心中是否是一樣的不解,便很難說清楚了。
他心中清楚,陛下并非是在問他,果然,一會兒之后,陛下暗含威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難的是,她自己也想死了。”
饒是明白君上自己有了決斷,這句話還是把高沐恩嚇了一跳,他神色大驚,膝蓋一軟便跪了下去.......
皇城莊嚴,侍衛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背后,隱約有太監安慰的話語夾裹在風雪中,間或,有帝王的一兩聲苦笑。
同樣的晨曦之下,陽光照不進重重磚瓦堆砌的大理寺大牢,這里仍然是陰風的天堂,呼呼的風聲中,數日來從未從衛初宴那里得到回應的幾人,第一次聽到了這位“大人”的聲音。
“衛家......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