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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湖也不好說什么,轉身用肩膀撞開病房門:“下午就出院,沒必要讓這么多人特意跑一趟,來個司機送我回酒店就行。”
聶導趕緊幫著開門:“要不還是再住兩天,等傷口完全愈合再出院也不遲。”
“醫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跟車禍墜樓的比起來我才縫了十幾針,幸運多了。”唐湖熄滅手機,插在襯衣口袋里,“再說你們捧我上新聞不是挺勤快的,送我出院怎么就推辭了?”
“這倆不是一回事……”
聶導頓時語塞,沒想好下一句說辭。
唐湖坐在病床邊緣,笑著斟酌字句:“那就說些是一回事的。先謝謝導演組愿意幫我炒話題,這種正面新聞對節目也有利,回頭等我正式出院再跟觀眾解釋一下前因后果,這件事就算過去,行嗎?”
聶導剛要點頭,聽見關鍵詞,立馬向前邁近一步:“這個,向公眾解釋就沒必要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唐湖輕輕抬起纏滿繃帶的左手。
“臺里是這么考慮的,我們對外宣告你那天主動延長訓練時間,因為太過勞累才出了意外,復活賽的主題呢,可以定成邊以彤帶著你不能參賽的遺憾奪得冠軍,然后一切到此為止。”聶導凝視她的雙眼,慢慢遞來那束香水百合。
別看唐湖粉絲不少,還跟大導演合作過,但兩邊地位并不對等。
他代表電視臺,是合同上的甲方,唐湖一個乙方斷沒可能掌握主動權,她的出場費不是整個節目最高的,每期也有幾十萬,撕破臉之后還想掙錢嗎?
唐湖垂眸,盯著懟到面前的花束:“……這種花花粉太大,不適合送給傷患。”
“至少我們心意到了,合同上還算你參演這期。”
“我不要錢。合同上寫明最后一期播出后付清尾款,既然因傷無法完成,沒必要多給錢。只是我認為,經紀公司應該發聲明原原本本解釋一下這件事,也希望……節目組后續做好安全防護工作,別拍場綜藝就要人半條命。”
聶導將花束放在她身邊,沉默片刻,才繼續說:“你簽過合同,不要說一些亂七八糟抹黑節目組工作的話。”
“說事實就叫抹黑?合同上還說你應該保障我在拍攝時的安全呢。”
聶導見對付過邊以彤的招數一一失效,改口變招:“你一個走口碑路線的演員,被觀眾夸敬業還不好嗎?這波正面營銷就不要啦?”
“問題核心在于你們失職,不在別人敬不敬業!怎么我寒冬臘月拍夏天的戲不見敬業,一個鏡頭反復拍一個禮拜也不見敬業,就是你們沒準備威亞剪害得我差點勒死的時候特別敬業呢?”
唐湖揚眉,壓下的脾氣隱約有爆發趨勢。
按照節目組的打算,唯一能將這件事輕輕揭過的解釋,就是模糊主次矛盾。
把事故的主要原因解釋成“她為了拍好一個鏡頭延長練習時間,才不慎出意外”,而非“現場什么也沒準備才讓演員受了不該受的傷”。
而且深究下去,唐湖早就說過別讓沒經驗的人上威亞機,節目組依然堅持己見,才是一切事故的源頭。
“看著挺聰明一個人,腦子怎么拎不清呢?”聶導沉下聲音異常嚴厲,“聽節目組安排對你好處更大,要是換臺里領導來,可就沒有這么好的條件了。”
“聶玉林,合著這些好處是你私人掏腰包,不是上頭的意思啊?我以為你就是個總導演的傳聲筒呢。”唐湖輕蔑一笑,“我要真對得起敬業的熱搜,就更得讓別人知道昨天是怎么一回事了。”
剛才查過信息流,關于她受傷的最早消息來自醫院的工作人員,還有不少路人看見她手上捂著一塊帶血的白布進了急診科,如果不是這件事捅出來,估計她連熱搜都不會上,早就被電視臺壓消息了。
“……”
聶玉林被小演員毫不客氣地點出大名,又想不出什么勸解的話,側頭翻了下白眼。
“還是那個要求,我沒完成工作,不拿這份錢。”唐湖主動伸出右手,“你們把昨天的現場錄像給我就成。”
聶玉林學著她剛才的模樣嗤笑一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昨天現場混亂,攝像師傅想暫停錄影過來幫忙,不小心把暫停按鈕當成刪除了,你要想拿錄像,還真沒有。”
看來是得撕破臉了。
唐湖不能雙手鼓掌,只好拍了拍單邊肩膀:“到底是您有本事,不愧是省級電視臺出來的。”
“知道就好。”聶玉林收起那套游說的廢話,皮笑肉不笑地咧開嘴巴:“不提這個了,不是該出院嗎,回酒店吧。”
唐湖沉默起身,換掉一次性拖鞋,穿好外套,走出病房。
現在《交換明星》正火,看來電視臺要死保這檔節目,所以她真正面對的不是幾個導演,而是背后的山楂衛視。
……那就難搞了。
關鍵還是那五個字,省級電視臺。
簡單來說,山楂衛視屬于事業單位,但跟央視這樣的國企不同,地方電視臺每年的財政撥款其實沒多少,動輒砸千萬上億成本辦節目辦晚會買電視劇,運營經費得自己籌措。
近些年電視收視率被各大視頻網站沖擊得厲害,山楂衛視好不容易造出一檔收視率不俗的綜藝,絕無可能任由任何負l面l新l聞摧毀。
所以節目組仗著聲勢,熱搜買好,路子劃好,刪除錄像,就等著她點頭,根本就不是商量的態度,這叫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