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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些晚節不保還得給作案人打掩護,叫什么事兒?
年子晗伏案抄字的筆尖一頓,緊繃的脊背緩緩放松。
不管怎么生氣,唐湖并沒有把他主動獻身的行為當笑話一樣說出來,那么在這間屋子里他至少是演員,而非等待上位的玩物。
“男主角造型還是沒有太滿意的,等你們開始對戲我可能才有靈感。至于前期要發的海報,宣傳組老張想了個法子,先放出去一張剪影吊胃口,讓人猜另一個主演是誰,下午剛發出去,晚上討論度就起來了。”
老湯帶著一身煙草味邁過門檻,邊笑邊搖頭。
明明白白地告訴觀眾這部戲男主角是哪個,估計還有人挑三揀四嫌棄不好,可放幾條似是而非的消息故弄玄虛,反而有人上鉤,在網上討論得熱火朝天。
而且上鉤群眾里還真有猜出男主演就是賀湘的,不知哪里來的風聲。
總制片人從后面推著他進門,搶了沙發最寬敞的位置坐下:“還沒正式開機呢,不過至少不缺熱度了。是吧,唐老師?”
由于主演唐湖和導演姓氏發音相似,為了避免叫混,親近的人一律管導演叫老湯,叫主演唐老師。
唐湖跟著笑了幾聲,眼神卻異常清醒,顯然沒把開拍前的熱度放在心里。
對比當年拍《頭號爛片》時只能在酒店面試演員,新戲的基礎條件簡直好到了天上。
然而這同樣是她的壓力來源。
如果新戲票房成績不盡如人意,甚至劇本表現連“叫好不叫座”都稱不上,只是一部純粹爛片,那么此刻所有看好她的聲音全都會變成鋪天蓋地的指責。
‘圖南之前火過一部戲就飄了?導演組原班人馬,只不過換了演員票房就上不去,那整部戲里不行的是誰,顯而易見了吧。’
‘連影帝都請來救場,該爛還是爛,真是對得起《頭號爛片》的諷刺,這叫什么?我終于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哪個演員都害怕聽到這樣的指責,她也不例外。
“那么,我們開始吧?”
賀湘等所有人落座,才從墻角拽來一把椅子坐在沙發旁,位置十分低調。
他下午一板一眼地拍了半天造型,比所有人都要勞累,但因為接觸劇本時間最短,仍然全神貫注地聽導演組討論。
“先讓第一編劇說下角色理解,我目前還沒什么看法……”唐湖雙腿并攏靠著沙發,懶散而不失正形,突然發現賀湘也換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姿勢。
“啊,我想模仿你的日常習慣。”賀湘見她留意自己,晃了晃手上的劇本解釋,“劇本里寫明男女主是兩個平行時空里的同一個人,后期還有交換身份的情節,有些動作細節就得現在開始培養,以后我們多交流。”
——賀影帝當真夠專業!
唐湖鼓起信心,趕緊謙虛表態:“最好再看些對方的作品找找感覺。不過既然兩個角色屬于‘同一個人’,而不僅僅是靈魂互換,那一味模仿對方也不行吧?”
賀湘點頭贊同,說話時也開始模仿她的語調:“是的,我們應該創造出一個屬于兩方的共同人格。”
房間里,唯一沒有地方坐的年子晗同學,仍然趴在茶幾上,事不關己地埋頭繼續抄劇本。
唐湖順手把他提溜起來:“別寫了過來聽著,這邊才是正事,你不是很喜歡這部戲嗎?”
“啊?我不……”
年子晗滿臉疲憊,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陪l睡上位,而不是苦哈哈地研讀劇本人設。
一群拍戲不要命的狂人聊過整整一個通宵,期間平均每人喝下三罐黑咖啡,直到天光破曉,才堪堪止住話匣子。
老湯作為導演說得最多,嘶啞著嗓子總結:“你們按照我歸納的那些細節對戲……s市和杭城的拍攝場地已經搞定了,我先讓他們過去布景,兩個月時間綽綽有余。”
“咳,那這段時間你多操心劇組,我得走了。”
唐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話時氣若游絲,覺得大腦已然生銹。
這群文藝工作者最大的毛病就是愛抽煙,排風扇開到最大檔都散不去屋里濃濃煙味,熏得她也跟著咳嗽。
“姐,你今天不在影棚啊?”
年子晗原本昏昏欲睡,聽見動靜睜開眼,趴在茶幾上微微仰頭。
唐湖隨口回答:“先去s市參加電影節,九點半的飛機。”
她熬夜后的模樣實在稱不上漂亮,雙眼布滿紅血絲,黑眼圈都快長到嘴角了,但俯身收拾劇本時動作輕柔,看見那兩頁手抄本時還滿意地笑了一下。
……那是個很美的微笑。
年子晗跟著傻乎乎咧開嘴角,心里有種終于受到認可的喜悅。
昨晚那次獻身失敗,緣于他沒摸準唐湖的脾氣,等他拍完戲盛裝打扮一番,肯定能拿下這個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