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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當初也算一腳邁進電影圈的方沅懷孕后沒有任何作品,神隱將近一年,反而是王飛軒,從電視劇的圈子里殺入電影圈,不僅演戲,還混進了資本之間。
現在他問起最關鍵的男主演人選,是有推薦的人,還是想自己上?
尤雅雅一看就知道唐湖想問什么,她早年跟王飛軒拍過古偶戲,大大咧咧地開口:“飛軒哥也要來試鏡???”
一句話將王飛軒的定位堵死在試鏡演員上,省得他開口討內定角色。
王飛軒不置可否,反問:“還有誰呢?”
他知道唐湖能左右圖南電影的選角,今天就奔著這個角色而來,當年《頭號爛片》13億票房,連演技尷尬過氣多年的流量男二號都翻紅了,哪個適齡男演員不盯著!
唐湖沒法用沉默糊弄,隨口胡謅:“雅雅……幫我聯系過幾個相熟的慢慢磨合,我做不了主,具體還得問導演,不過他今天沒來?!?
新片照舊啟用《頭號爛片》的導演,連同攝像剪輯都是原班人馬,幸虧她擔心薄臉皮的文藝工作者扛不過投資方的瞎指揮,沒讓導演出席,方便兩邊一起踢皮球。
王飛軒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游刃有余道:“雅雅到底聯系誰了,怎么我跟你這么熟都沒收到消息?”
要真是尤雅雅推薦演員,他心里反而不慌。
初戀妹妹根本不認識幾個演電影的,最多聯系電視劇圈的老朋友,電視演員的臉型不一定能放在大銀幕上,他讀過劇本梗概,相信沒有第二個人比自己更適合男主角。
“說得好像我找不到靠譜的人一樣。”尤雅雅氣鼓鼓地放下筷子,“我還認識二喬這個影帝呢。”
“哈哈哈?!蓖躏w軒只是笑,不說話。
誰都知道喬樂儀也是圖南的股東,又跟唐湖合作過四部戲,這回五度合作,兩人以后還想不想拓展圖南之外的人脈了?
唐湖不忍心讓好朋友替她拒絕,況且王飛軒咄咄追問,顯然胸有成竹,說不定還串通好其他影視公司的老總一起幫腔,等會兒當場逼圖南內定男主演。
她想了又想,嚴肅開口:“既然你這么好奇,我直說吧,其實導演跟我說他一直有個人選……嗯,是賀湘,不過考慮到發宣傳通稿,這個消息還在劇組里壓著?!?
王飛軒歪了歪頭,貴公子的臉上帶了幾分玩味:“嚯,賀湘,人家影帝的檔期太難調了吧。”
一部成功電影離不開好劇本好導演,以及好演員。
華語電影界單單在海報上掛出名字就能讓觀眾買票的演員不多,賀湘算其中一個。
他跟喬樂儀同年出道,成名卻更早,拿影帝的時間亦然,雖然原因多半是從前二喬的心思不在演戲上,有一點卻被比了下去——喬樂儀演不來爆米花喜劇片,但賀湘正好相反,英挺的長相端起架子文藝入骨,放下l身段也不妨礙喜劇效果,反而多了一本正經說相聲的風味,更受觀眾歡迎。
早些年片方請不到賀湘,退而求其次才會找喬樂儀,圖南影視如今是個資歷尚淺的公司,哪怕有明遠做靠山,讓票房口碑雙優的一線影帝出演男主角,也懸。
“我說能請來的人,就一定能請來?!?
唐湖說得斬釘截鐵,順手拽了身旁的李若川一把:“是吧?”
“……嗯,是?!?
李若川剛才被人拉住單獨說話,根本沒留意她的動向,此刻光憑兩個字和唐湖的聲音,也一頭霧水地沖這邊答應。
行行行,都給買,總之掏錢就完事兒了!
王飛軒問:“哈哈哈,果然是明遠的李公子,答應得真痛快,不過李公子聽見我們之前說什么嗎?”
李若川深深沉默:“……”
剛才發生了什么?
她又冷嘲熱諷哪家總裁了?
我兜里的錢夠不夠?
唐湖輕咳一聲及時解釋:“剛才聊新片男主演的事,我還沒想好和誰搭戲呢,你覺得賀湘怎么樣?”
她只說“導演中意賀湘”,也只問李若川的喜好,沒板上釘釘地說簽過合同,不算吹破牛皮。
再說誰家拉贊助的時候不吹牛!難道投資人好騙嗎?
李若川反而舉重若輕地松了口氣:“哦,他啊,你想找就找。賀湘以前欠我個人情,正好這回用了,我現在把他私人號給你,你跟導演去聯系,省得等下說起別的忘了?!?
“……不用,我記著?!?
唐湖精神一震,再一震,震得太過倒顯得面無表情。
這種感覺,仿佛兩個初中小情侶逛商場,一個人說玻璃柜里八斤重的純金磚頭真好看,另一個居然還真就買了!
圍觀的王飛軒無言以對。
盡管他是個已婚人士,還找過小三,然而此刻仍舊覺得孤零零的。
……干得不錯!
唐湖以眼神示意,像個機關老干部一樣鼓勵地拍拍李公子膝蓋,又悄悄沿著骨節分明的位置,一寸寸往上爬。
“嘖?!崩钊舸N起腿,讓她安分一些。
王飛軒悻悻地夾了筷蔬菜,沒再找唐湖說話,放在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
他放下筷子去掏手機,側過身體按下接聽鍵:“喂?”
唐湖隱約聽見那頭傳出尖銳的嬰兒哭聲,瞬間被勾起好奇心,全神貫注地分辨起別人聽筒里的一丁點聲音。
環境太過吵鬧,她哪怕用系統強化過五感,也只知道電話那端是個女人,低柔聲音跟人類幼崽的哭聲纏在一起,嗡嗡一片,聽不出在說什么。
“沒有,還在忙,不知道幾點回去。”
王飛軒聲音壓低說話急促,隨后直接掛斷,一秒鐘都不耽誤飯局。
唐湖這才了然,打電話的人是他妻子方沅。
王飛軒扔下手機,發覺唐湖在看自己,僵硬地揚起唇角:“沒什么?!?
話未說完,妻子又打來一通電話。
王飛軒的假笑還掛在臉上,不耐煩地劃了下屏幕:“……我不是不管你們!唉,真在干正事,我騙你干什么,不信你問咱姨。”
再次掛斷電話,可方沅還是不死心地打來第三回。
“喂?……我知道!從剛才就聽見她哭了,你哄哄不就完了?你哄完都沒用,那還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會帶孩子!要不然交給保姆,我這里忙著呢……你要找咱爸那就去?。 ?
王飛軒脖子上青筋起伏,已經有些咬牙切齒。
當年雖然被爆出跟女編劇手拉手的照片,沒過兩個月,方沅便放出懷孕的消息,他們還是媒體口中的神仙眷侶,平穩至今。
他今年得了個女兒,等日后準備一下暖心寵女好爸爸人設,更方便接綜藝,男明星結婚左右不影響人氣,但計劃還沒實現,他已經快被家里的老婆孩子煩死了!
方沅生產后一直神經質且多疑,不是嫌棄他在坐月子時不夠貼心,就是猜他又要出軌,動不動以淚洗面,稍有不順心就威脅說要把他的所作所為告訴老丈人。
沒辦法,誰讓去年他在丈人丈母娘總之全家親戚面前,發誓不會再出軌呢?
總之現在一回家,面對不是產后暴躁身形腫脹的老嬌妻,就是堪堪滿月的小嬰兒沒日沒夜地嚎啕,誰受得了?
她們母女倆還希不希望家庭和睦!
第四通電話又要打來。
王飛軒干脆長按電源鍵,徹底關機,在酒桌上接多了電話太惹人注目,更何況他也不想跟方沅交流,沒必要為這事出去說話。
唐湖將一切收在眼里,隨口提議:“是家里有事?時間不早,抽不開身就先回去吧。”
王飛軒無奈地輕輕拍著手機:“沒什么大問題,沅沅就是事兒多,她生完孩子一直這樣,女人嘛,讓她自己冷靜下就好了?!?
唐湖饒有興致地問:“女人都這樣?”
王飛軒才覺得那番話太片面,重新組織語言:“你肯定不這樣。”
不是女人都這么敏感脆弱,而是生完孩子以后老公就跟死了一樣的女人比較脆弱,換成暴脾氣的,估計得直接抄菜刀把自己從“感覺喪偶”變成“真正喪偶”。
唐湖輕笑一聲,不再勸他離席。
時間愈來愈晚,各方暫時敲定新片的總投資額,就等回去簽合同,酒宴終于散席。
唐湖按捺不住激動心情,先行離場,扯著李若川的西裝袖子拽到角落:“等等,我有事問你?!?
“怎么了?”
李若川還是第一次見她在外面如此熱情,右手松了松領帶結。
唐湖滿臉興奮:“——你真能把賀湘請來?他什么時候能進組?籌備時間不多了,他能調檔期嗎?”
李若川冷漠地把外套從她指縫里扯出來,本想生氣,最終還是回答問題:“你讓我去聯系的話,隨時進組,沒檔期也可以調。”
頓了頓,又解釋原因:“很多年前我籌備做影視但公司還沒成立,我跟他在一個私人局見過面,東家難纏指明要他陪夜,我幫忙解圍了。其實是順手的事,但他答應明遠開門后來幫忙,不過也因為檔期問題沒參演過我們的片子,這些年人情越滾越大,總得還回來?!?
“見義勇為,值得表揚?!?
“嘿嘿嘿。”李若川被夸得低頭。
唐湖話鋒驟然一轉:“你第一回見我的時候怎么不紳士呢?”
“因為那天我其實不想認識他,但那天想認識你?!?
李若川認真回答,指著臉頰:“先親一下,剩下的晚上回去補給我。”
唐湖左右看看,趁沒人注意使勁扳住他腦袋蹭了一口,吃飯時口紅已經卸去,所以這個親吻沒有留下罪證。
李若川在她手里拼命掙扎:“咳、脖子……脖子要被你擰斷了!”
唐湖壞笑著松開,輕輕推他一把:“去送客人吧,別的不說,‘餓了美’老總那兩千萬必須拿下,請來賀湘的片酬就靠它了!”
在飯局結束之前,圖南能合作的除了自家那些,估計也就是跟王飛軒類似咖位的演員,盡管王飛軒形象演技都過關,還有過不錯的偶像喜劇作品,但她在感情上并不喜歡這個人。
唐湖在心里畫了半晌藍圖,越想越得意,攔住經過的侍應生,從盤子里拿了一瓶無糖蘇打水慶祝。
此時客人散得七七八八,連外面宴會廳里的人都回家了,循環播放的輕音樂一時顯得冷清。
王飛軒落在最后,慢慢向外走,聲音又急又?。骸啊痪湍敲椿厥?,生個孩子真他媽把自己當太后了?”
今天沒能擠進資方的男主演待選名單里,已然是無功而返,重新開機后又跳出妻子的十幾條未讀短信,心情更加煩躁。
所以他這通電話并非打給方沅,而是自家小姨,也是他的經紀人。
“姨,你到家先跟沅沅說是我讓你去陪她的,我在外面跟林總忙正事,而且喝了酒不方便開車,今晚不回家,先把人哄住再說,至于明天有空回來沒空再說……”
王飛軒邊說邊挪步子,抬眼一看,唐湖倚靠門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過來,頓感心虛。
現在代駕業務這么發達,再不濟也能把家里的司機叫來接送,說什么喝酒不便開車都是借口罷了。
然而唐湖并不戳穿,手里拿著一瓶蘇打水隨意往嘴里灌了兩口,瞳仁亮熒熒的,清晰映出頭頂吊燈的形狀。
“呃,那我告辭了?”王飛軒試探著經過她身邊。
“嘩啦——!”
唐湖霍地拿蘇打水從他頭頂澆下,看著對方從頭頂濕到腰帶的狼狽模樣,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聽他說話時那一點微妙的不爽,終于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