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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清晨六點。
唐湖做了一晚上當影后的美夢,連獲獎感言都在夢編好了, 才被生活助理輕聲叫醒。
“姐, 白哥昨天不是讓你早點去公司開會么,我過來接你, 咱們起床了啊。”
還是花錢請來的叫醒服務溫柔,換成她老娘,早就掀被子揍人了。
唐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洗漱, 隨手抓起黑咖啡和一個蘋果, 按照經紀人的吩咐前去公司。
然而趕到明遠影業時不過七點半,偌大的會議室里人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李若川和幾個高管還在說話。
唐湖環顧一圈, 趕緊小跑到白至理身后:“白哥, 你說叫我早點來開會, 到底幾點啊?你們什么時候到的?”
她特意避開早高峰時段出門, 按照一般公司九點上班的規定, 本以為該第一批到, 居然只能趕個散場?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幾點,不然就跟你說清楚了。”白至理拉開旁邊的椅子, 聲音煩悶,“坐下吧,開個視頻會而已, 你來不來都一樣。”
唐湖迷蒙的睡意立刻醒了大半:“《深海巨獸》的劇組?”
白至理點點頭, 撈起桌上的纖薄筆記本電腦, 調出剛才的會議錄屏:“自己看吧,不過我先提醒一聲,挺讓人生氣的。”
“他們干什么了,能把我心靈絕美性格溫柔的白哥哥氣成這樣?”
唐湖半信半疑地攬過電腦,敲下空格鍵,專注地像參加高三英語聽力考試。
視頻中最先出現的是《深海》劇組的制片人雷蒙·金斯利,簡單客套后切入正題,說經過內部溝通調整,‘南海鮫人’得增加不少特效鏡頭,論劇情地位可擔任女一號,直接導致拍攝成本提高,所以明遠影業想讓她來演這個角色,就得追加投資。
“——這是要投資,還是要我帶資進組啊?”
唐湖瞬間聽懂美國佬的言外之意,按下視頻暫停鍵:“后面的不看了,剛才聽你說氣人,我還以為是制片人指名讓我陪l睡呢。”
白至理幽幽嘆氣:“陪l睡倒還不至于氣。”
“等等,你的心靈太骯臟了!”
白至理急忙搖頭:“葫蘆,我不是這個意思。說白了好萊塢沒少爆過丑聞,國內也不缺這種破事兒,他們敢提我就敢拒,可是……”
唐湖主動打斷:“別說了,我懂。”
金斯利的意思很明顯,內地像她這個咖位的演員想進軍好萊塢,先交夠保護費。
一般來說,下面該進入投資各方相互砸錢的環節,哪家給的錢多才推誰家的演員,不過她就不配當個各路制片人爭相潛規則的紅顏禍水,非得金錢才能打動資本家嗎?
大佬看她一眼就表示“只要能得到這個東方美人,她想演總統都沒問題”,多好。
唐湖腦內閃過一秒不著調的想法,又好奇追問:“我值多少錢?”
“……”
李若川坐在會議桌盡頭,聽見她說話卻罕見地沉默片刻。
——這也太不霸道總裁了!
以小李同志的身家而言,如果有一天黃浦江堵了,那絕對是他回老家撒幣,根本不存在金額太大說不出口的情況。
白至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公子臉色,低頭湊上她耳邊:“那邊報價五百萬,美刀,不然換人。”
“媽的,打劫啊?”唐湖吸口涼氣,下意識摳著筆記本的鍵盤,“真夠敢開價的……?”
五百萬美金,換成人民幣三千萬多萬,放在國內都夠拍一部電影了,如今不過是好萊塢女配的敲門磚。
“跟明遠敢開價,跟其他公司未必這樣。”白至理從她手里拿走飽受蹂l躪的電腦,“有消息說,制片其實相中陽光電影推的演員了,又不甘心白給人家增加知名度,所以看我們能不能出錢保下角色,等兩家華夏投資方打起來,不管怎么他們都賺。”
“陽光電影推的是……?”
“官小雨。”白至理見她還在迷茫,便提醒:“她以前在港片里演過不少打女,路人緣不錯,而且早就拿了美國綠卡。”
唐湖:“……懂了。”
國內娛樂圈不限制外籍華人發展,但國內的電影公司別想插手好萊塢,她又不是‘鮫人’一角不可代替的演員,好萊塢還不如選個國籍上的“自家人”。
另一廂,李若川起身將幾個高管送到門口,轉身時有意舒展開眉宇:“我這邊忙完了。你之前不是還篤定北美和國內都吃這款特效片么,能在好萊塢商業片里占據大量戲份,三千萬其實不算貴。”
金主撒幣的環節如約而至,反而讓人高興不起來。
唐湖覺得早晨起來那股困勁兒涌上腦海,全憑心里一股火撐著精神,冷笑一聲:“那明遠等著收票房紅利就好了,你給我500萬美刀讓我從此退圈都沒問題,何苦費心巴力地給人送錢呢?”
根據重生前的記憶,《深海巨獸》光在華夏電影市場便斬獲12億票房,的確是部墻里墻外兩開花的爆款商業片。
但是國內什么樣的導演她合作不來,非得砸血本跑美帝買個三番女配,想得倒挺美。
李若川在她旁邊坐下,斟酌字句:“不是給人送錢,是正常投資。剛才我們也在商量這個,你之前有機會走商業路線,但出于種種不可抗力……嗯,導致現在商業價值的確不高,如果借‘鮫人’這個量身定做的捧人角色再紅一把,后續資源跟上,公司至少可以收回成本。”
“我又不差這一口氣!”
唐湖單手支著下巴,聽得有點煩躁。
當年她演的《龍門飛鯉》男二號火爆全網,論起英氣美人形象直逼東方不敗,按照常理,她應該趁著角色火了狂接商業合作,或者混個流量真人秀常駐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