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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靈扶著墻站在廚房里,一個一個很認真的洗著盛業琛送過來的桃子,用鹽把上面的毛都擦掉了,洗得粉嘟嘟的,看上去非常可口,她看著就不覺笑了。
林曉風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有什么打算?”
陸則靈拿著桃子的手頓了一下,如實以告:“沒什么打算。”
林曉風似乎有些生氣:“你和白楊就這樣?搞備胎嗎?”
“沒有。”
“那你和盛業琛這是在干什么?你別和我說他是第一次去醫院!”
陸則靈微微垂著頭,將洗好的桃子都放在彩色的水果籃里,擺放的很好看,等著將水瀝干。
水滴一點一點集結著,看上去很重,搖搖晃晃,非要飽和到一個地步才不堪重負的滴下去,就像人的心一樣。
“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他和葉清……”陸則靈哽了一下:“他們要結婚了。”
“如果他們不結婚呢?”林曉風不依不饒的追問:“要是他們不結婚了呢!盛業琛要是又回來找你呢!你是不是又要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忘了他以前怎么對你了!”
陸則靈眼神不敢看林曉風,沉默的盯著遠處。
她的無聲反應激怒了林曉風,她氣極了,口不擇言的說:“陸則靈!你生來沒有骨頭嗎!”
陸則靈覺得有點委屈,卻無法辯駁什么。她知道從盛業琛出現開始,她的心已經漸漸傾斜,不,應該是從來沒有正過來。她一直愛著他,沒什么骨氣,沒什么原則。
她像個傻子一樣,把自己的心像貢品一樣獻祭給他。他隨時回頭,都能看的清楚。
這樣的毫無保留,又有幾個人能理解呢?
“是!我就是賤得狠!我早和你們說過的,都不要管我,我就是無藥可救。我就是愛他,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哪怕要我等到六十歲!我也愿意!”
“嘩——”一聲巨響驚得陸則靈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生生收了回去。
氣憤之下的林曉風把陸則靈洗干凈的水蜜桃掀了個底朝天。
圓滾滾的桃子一個一個滾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水分飽滿的水蜜桃砸在地上落下肉泥的痕跡。陸則靈覺得心痛極了。
林曉風什么也沒有再說。轉身出去。隨后,陸則靈聽到鐵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陸則靈覺得全身都在疼。扶著墻壁,她蜷曲的身體彎得像個燙紅的蝦米。她覺得難過,她已經沒有多少朋友了,為什么要說那樣的話?為什么要讓關心她的人傷心?為什么……為什么還要這么偏執?
她想不通,五年了,她始終想不通。
自從出院以后,盛業琛隔三岔五總會尋些借口來看她。饒是她再傻,再不亂想,也無法做到心無旁騖。她想,這心情是很矛盾的,一邊覺得受寵若驚,期待著他的到來,一邊又害怕著,害怕他只是尋常的意思,是她多想。
這么糾結而小心翼翼的過了一個多月。陸則靈的石膏拆了,又恢復了工作。
她走路還有些輕微的跛,不用心看的話看不出來,同事們都不叫她做重活。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梅宴幫幫忙,指揮一下。
城中的文物發掘工作已近尾聲,最重要的幾件文物已經空運至首都找最權威的專家進行修復。所有發掘有功的工程師和負責人一起在梅宴聚餐。
葉清的父親陸則靈已經見過一次了,這次再見,她下意識的多看了兩眼,隨即便發現了一襲黑裙優雅坐在父親身旁的葉清。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明明比盛業琛還大一歲,卻完全看不出年紀,一笑起來,嘴角帶著兩朵可愛的笑渦,氣質清麗,像出淤泥的蓮花,高潔得讓陸則靈有些自慚形穢。
席間酣暢,有長輩模樣的男人說:“葉教授,什么時候能吃你們家的喜酒啊?”
葉清的父親扶了扶眼鏡,笑了笑,也回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倒是葉清,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我們家那個太忙了,今年一定辦,叫叔伯長輩操心是我的錯啊!”說完,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一派女中豪杰的樣子。眾人都跟著鼓掌起哄,一時不甚熱鬧。
陸則靈有些難受,尋了個借口出了梅宴廳,站在走廊的窗戶前休息。她總是無法坦然的面對葉清,在她面前總是矮著一大截,她一直覺得很歉疚,卻不知道該怎么補償。做什么都顯得矯情,干脆全然當做陌生人了。反正她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已經夠多了,等有一朝一日她有幸死去了,便能去地獄贖罪了。
她看著窗外梧桐蔥郁綠意的樹葉發呆,空調口的冷風颼颼的刮在她臉上,她冷靜了許久才轉身準備回去。
方一回頭,就看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身后的葉清。
陸則靈有些尷尬,心虛的垂下頭去:“有什么事嗎?”
葉清還是那么驕傲的樣子。
“沒什么事,出來透口氣。”
陸則靈恭敬的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葉清叫住了她。她有些詫異的回了頭。
其實葉清沒有特意擺什么姿態,只是那么尋常的站著,她雙手環于胸前,骨子里散發著優渥的物質環境熏陶出來的幾分清高和疏離。沒什么惡意,卻也叫人不敢輕易靠近。一襲緞面黑裙貼合著高挑有致的曲線,膝上的長度,露出白皙修長的腿,只穿著一雙一雙黑色平跟鞋子,饒是女人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最近業琛好像經常來這邊出差。你們,有碰到過嗎?”葉清尋常的問著。
陸則靈的頭低得更下了。半天才囁嚅的回答:“有碰到過。”
葉清笑了笑,轉了個身,背對著她:“其實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業琛從小責任感就特別強,他喝醉了認錯人,把你……”葉清停了停,又說:“他一直對你有愧疚。之前還和我說過,想要供你重新回學校。他啊!就是這個性格。”
明明葉清只是尋常的語氣。陸則靈卻覺得全身的肌膚都繃了起來。她緊緊的握著拳頭,只覺葉清那么有磁性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是那么刺耳。
“我們都是女人,我想你是懂我的。”葉清坦蕩的回頭:“就像當初明明我和業琛已經分手了,你還千方百計把我弄走一樣。現在我們換了換。就算他只是愧疚,我也不希望你們再接觸了。”她抿了抿唇,一字一頓的說:“我知道你一直學琴,有沒有興趣去俄羅斯專門修習鋼琴?我愿意替你聯系。”
不需多說什么。陸則靈聽懂了葉清話里的意思。她短暫的靜默著,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毫無準備被扔上華麗舞臺的小丑。臺下是如潮的觀眾。聚光燈一盞一盞的打在她頭頂上,她卻像個傻子一樣,連笑都不會。
密密匝匝的影子讓她有些頭暈。她死死的掐著手心,還是無法死心。她鼓起全部的勇氣抬起頭,明知是羞辱,卻還是癡癡傻傻的問:“盛業琛來找我,是因為愧疚嗎?因為我把身子……給了他?”
葉清沒想到她會這么問,也跟著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不疾不徐的反問:“不然你覺得他為什么找你?”說完呵了一口氣,笑了起來:“難不成是因為愛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上周隔日更,就是猜到了這一周和下一周會上任務很多的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