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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扭開了房門,離開了讓她崩潰,也讓盛業琛崩潰的空間。她的腳步很急很急,她很怕自己再不離開,會忍不住流眼淚。
酒店的地毯軟軟的,踏上去很沒有實感,走廊不算太寬,只是光線不算好,盡頭是那樣暗,暗到陸則靈再也看不到前方的路……
沖出了酒店,陸則靈一個人走了很久,走到全身無力,連汗都流不出了她才停下來歇息。她想,身體里的水分應該已經全部蒸發掉了吧?這樣,是不是也哭不出來了?
一個人呆呆的看著街景,看著來來往往千姿百態的人們,想著這浮生若夢,怎么就是容不下她一點點的饕餮念想呢?
只是人們總是追逐著前方的風景,誰也不會駐足在原地。縱使她再怎么難受,也不會有任何人為她而停下來。人心,原本就是這世上至寒之物。
回學校的路上路過藥店,思前想后最后還是怯生生的走了進去。收銀的是個中年婦女,若是陸則靈的媽媽還在,大約也是這般的年紀。她緊緊的揪著自己的手指,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覺得罪惡,半天都難以啟齒。
直到門口傳來女孩結伴進來的聲音,她才低聲的問:“阿姨……有沒有避孕的藥?”
那阿姨什么都說,直接從貨柜中拿了一盒藥給她,仿佛習以為常。
陸則靈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收銀阿姨麻木的原因之一。從小到大她中規中矩的長大,雖然沒有對這個社會做出過什么貢獻,卻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壞事,一直是爸爸引以為驕傲的乖女兒。
可是現在的她呢?她自己都不齒這樣的自己。
付完錢,她疾步離開了要開,半走半跑的回了宿舍。
還沒進寢室,就被剛從寢室出來的夏鳶敬攔住了。她緊皺著眉頭,一把關住了寢室的門,將陸則靈拉到了天臺。
她的力氣是那樣大,陸則靈的手臂都被她拉疼了。
“你昨天去哪了?”夏鳶敬嚴肅的質問。
陸則靈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沒有說話。她不想騙夏鳶敬,但有的話她不能說。
“我問你話呢?為什么不回答?”夏鳶敬推了陸則靈一下:“我來替你說?”她步步緊逼:“你和盛業琛在一起!他昨天也沒有回寢室!所以你和他在一起。陸則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嗎?”
陸則靈低垂著頭,還是不說話。陽光燠熱,烤得她很暈,她一天什么都沒吃,也沒有喝水,胃里只有昨夜的喜力在翻騰。
“說話啊!陸則靈!”夏鳶敬又狠狠的推了陸則靈一下,原本就暈的陸則靈不堪推搡跌倒在地上,手上一直緊握著的藥盒也掉了地上。
陸則靈下意識去搶,不想夏鳶敬手比她更快。
“這是什么?”夏鳶敬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你用這個干什么?”
陸則靈手肘摔破了,汨汨的淌著血,她無力的去拿藥盒,虛弱的說:“還給我吧,求你了。”
夏鳶敬終于不忍心了,眼睛里嘩嘩的開始流起了眼淚, “陸則靈,你怎么能這么不爭氣?我寧愿你是被人家強/奸了,也好過你現在這樣要死不活!你怎么這么傻啊,你以為男人得了你的身子就是你的嗎?你怎么這么天真?”
陸則靈鼻子酸澀,膝蓋發軟,整個人都在簌簌發抖,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夏鳶敬哭得傷心,她知道她只是心疼她,她不想看她這么折磨自己。
她自己又何嘗想要這樣?說不到,不過是心不由己。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的事?你用心愛著一個人,卻不代表那個人一定會愛著你。世界上幸運能遇到自己愛人的人很多,葉清是幸運的那一部分人,她陸則靈不是。
她伸手抱了抱夏鳶敬,用手輕輕的拍著夏鳶敬的后背,像在安慰她,也在安慰她自己。
那夜過后,直到期末周才傳來了一些盛業琛的消息。寢室的老三帶回來的。她氣呼呼的說:“以前還以為盛業琛是什么好人!原來也只是個賤/男!他又和葉清和好了!居然就能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見她義憤填膺,老大怕傷了陸則靈,嗔責她:“行了,少說一句,怎么這么三八啊!”
“我只是氣不過!”
“行了!”
陸則靈斷斷續續的聽著她們的對話,好像什么都沒有聽見一樣,面無表情,一切如常。
晚一些的時候,她接到了盛業琛的電話。
從聽筒里傳來的盛業琛的聲音聽上去遙遠又陌生,仿佛和他有關的一切都只是遙遠而模糊的夢魘。
電話接通了很久,他都一直沉默,陸則靈也沒有掛,兩個人就這么拿著電話,不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則靈,對不起。”
陸則靈沒有說話。
“我和葉清和好了,昨天的事。”
陸則靈覺得此刻反應變得有些慢,半天才訥訥的回了一個“噢”字。
“之前的事,我很后悔,如果你愿意,我愿意補償你……”
“呵呵,”陸則靈笑了笑,失憶一般無謂的說:“補償我什么?你欠我錢啊?”
她的語氣越是聽上去沒事,越是讓人愧疚。盛業琛沉默著,不知道能說什么。
“則靈,有人說我和你親近,是有目的的。我承認,確實是有。”他輕嘆了一口氣:“我爸媽生意一直很忙,小時候我是奶奶帶大的,后來奶奶生病,我才回到爸媽身邊。那時候家里有了妹妹,爸媽太忙,沒時間照顧,丟給保姆。后來……”他頓了頓,很是惆悵的說:“后來她失足掉到水池里,去世了。對她,我一直很愧疚,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是我太貪玩了,如果那天我不去打籃球,她一定不會溺水的。她從小就特別聰明,最喜歡穿白色的裙子,最喜歡鋼琴,鋼琴彈得那樣好,如果她活著,大概和你一般大了……”
不必他再說什么,陸則靈已經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還用說什么呢?不過是讓她更難堪罷了。
“我決定和葉清去美國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陸則靈終于對他的話有了一些反應,只是這反應很是消極,一聽到他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心中便覺無限哀涼。
心終于被挖空了,一點都不剩,冷風瑟瑟的往里灌,只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一路……一路小心……”她用力的吞咽著口水,用力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則靈……”盛業琛說:“有什么需要幫助的,一定要向我開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