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ng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方扣動扳機,子彈瞬間沒入鮮活的血肉之軀。
她遽然起身,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用身軀消去了第二聲槍響,然后長驅直入扼住對方喉嚨,三秒之后一具尸體無聲無息地倒在車下。
車子離弦而去,在空曠的黑夜疾行。
不知過了多久,又到了哪里,車子才停下來。舒意疲憊地靠在車窗上,一路緊張的逃亡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處,而她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活過來了,沒事了嗎?真好。
她如此想著,終于閉上眼睛,然而一滴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祝秋宴,你到底是負了誰。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越來越緊張了,嗯!我要穩住。
第41章 浣紗河
西江王朝, 文康十四年。
倒春寒過去之后,天氣漸漸熱了,千秋園的花一日比一日嬌艷。
謝意尋常無事照舊泡在園子里, 擺弄她的花花草草, 也不講究, 穿著簡單的素衣, 挽著發髻,周身不著金銀玉器,遠遠瞧著寡淡得很,可一對上她的臉, 又覺得謝九就該是這副樣子。
能讓一座百年花園當陪襯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了, 佳人叢中,濃淡相宜, 畫面是真的美。
不過謝晚還是愛和姐姐作對,每每人未到聲先至, 總要拉長著聲音笑話她是“臟兮兮的花農”, 隨后便是丫鬟們忍俊不禁的笑聲, 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千秋園依稀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其實真要考究的話, 謝融去世以后, 這座裝滿了女人的宅子,在謝意的打理下比往日更有生氣了,連平時甚少回娘家的姐姐們偶爾得了空也會回府團聚。
姐妹們繞著園子笑鬧成一團,陪著孩童追逐玩耍, 平淡的人生就此虛耗至白頭,仿佛也是一件幸事。
只她們嘴上不說,心里都知道謝家這對姐妹正在經歷著什么。
謝晚自不必說,過去刁蠻任性,唯我獨尊,而今除了日日進出商鋪和掌柜們學習如何打理生意之外,還開始練起字來,到處搜羅名士字帖,修身養性。
謝九的重擔則在重振謝家門楣上,素來不愛參加詩會花會的她,近日來頻頻出入朝中大臣的后院,游走其中,與婦人們四兩撥千斤地打交道,自有她的一套章程。
可婦人們就算能給丈夫吹耳邊風,謝家如今沒個能頂事的男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她們從旁瞧著,心中清明,知道幫不上什么忙,便絕口不提。若得了夫家的臉色,還要對謝家敬而遠之。
就這么一日日地煎熬著,忽而有一日朝堂發生了一件大事。
晉王貪污河北治汛和江西流民賑災兩項巨款,被文官當場揭發,一條條線索和相關證人均被傳喚至金鑾殿上,圣人大怒。后晉王被單獨傳召至內殿,夜半仍可聞圣人雷霆怒火,殿前司執事領圣命夤夜入晉王府搜查,三日后兵部尚書誅滅九族,晉王被褫奪爵位。
一干宗親與大臣聯合制衡,方才化解其被貶為庶人的危機。
經此一役,晉王徐穹元氣大傷。
京都熱議了一陣后,有流言傳出,昔日太子殿前失儀,時任太子太傅的謝融自戕謝罪,亦是為晉王所害。有朝臣為太子說話,請太子出宗人府,圣人沉默。
一時間朝堂風云迭起,儲位之爭呈焦灼勢態。
而在謝府的千秋園里,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花農謝意,剛剪了一樹桃花插入玉瓶中,著丫鬟送入明園,管家就送來一張拜帖,顫顫巍巍地交付到謝意手上。
謝意看著龍飛鳳舞的“徐穹”二字,恍然一笑,將拜帖扔至剛起肥的泥地里。
管家自見識過面前這位大小姐的手段,無一日敢低視她,垂著腦袋,恭恭敬敬道:“送帖的人還說,他家主子手上有小姐想要的東西,可為謝府翻案。小姐若有心,可于今晚戌時至擷芳齋一敘。”
謝意這才正眼看向管家,思量半晌后道:“告訴那人,我一定準時赴約。”
管家離開后,一道身影從桃林里出來,至亭中沏了涼茶遞給謝意,爾后才問:“小姐果真要去見晉王?”
“一個被下令禁足的皇子尚且敢違抗圣命請我見面,我又有何懼?”
謝意喝完半盞茶,又遞還至少年手上,想了想還是笑贊,“七禪,你做得不錯,這次多虧了你搜集的消息。”
“能為小姐分憂,是七禪的榮幸。”
“只是我很好奇,你從哪里找到徐穹貪墨的證據?”
單薄的少年立于萬花叢中,眉眼仍舊不卑不亢,坦然直視小姐,說道:“我幼年偷師的私塾恰好在晉王府管家私府隔壁,原先我并不知道那人就是晉王府的管家,但據我觀察,他每月至少會有兩次回到宅邸,夜間也常有車馬聲響。當時我尚且年幼,偷偷在私塾借月讀書,不敢發出動靜。直到小姐命七禪去調查晉王貪污的證據,我才在晉王府看到那個人,回想當初種種,順藤摸瓜潛入管家的宅邸,這才發現他們的秘密罷了。”
晉王貪污的錢財亦經過七八手的倒轉,最后從東城門運至京都,存放于管家府邸。每月十五自西城門出城一次,于京郊下放給豢養軍隊的兵部執事。
祝七禪區區手無寸鐵的少年,以他之力能洞察如此先機已然不易,后面的全由暗衛完成。
雖然不知她究竟如何在謝融眼皮子底下壯大的這些暗衛,但他卻感驚奇,這幫人不止無聲無息,還都武藝超群。
需知晉王并不是酒囊飯袋,京郊豢養操練士兵的地方極其隱蔽,兵部執事乃是昔日和張靖雪一同晉升的武將,據張靖雪所說,那人善戰,戒備心重,輕功卓絕,一般人根本沒辦法追蹤他的足跡,然謝府的暗衛卻可以做到,并且干干凈凈,不留痕跡。
不過再怎么樣,若缺少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此事亦不能成。
面前這位小姐,只是在后院女人堆里走了一走,居然就可以讓傾向太子一派的文官,于朝堂之上向如日中天的晉王責難,難道他就不怕證據是假的,此事乃是晉王做的局嗎?
似察覺到祝秋宴的困惑,謝意微笑道:“凡人都有把柄,打蛇需得打七寸。那位文官看似親近太子,實際左右逢源,接觸晉王幕僚日久,卻遲遲不得入門。此時若不站隊,若太子起勢,亦或晉王乘勝,哪里還有他的容身之處?他所博的并非太子回朝,而是自己的前途罷了。”
少年心間漣漪動蕩,驚起一地寒顫,既為小姐的絕智,亦為她的城府。
是他高估了自己吧?以為她讓他調查晉王貪墨之事,即是在考驗他的忠誠。可她要博的怎會是區區一個少年的忠誠?相比謝家的起勢,他何足輕重?
那夜的種種應當只是七禪卑微的心田里滋生的一絲幻覺吧?當張靖雪以他作餌,逼她抉擇,她那樣癡纏掙扎的目光,應當只是他的幻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