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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當時被槍支對著腦袋,她也還是不顧一切地闖進了平房內。
她以為他聽見了,怎么會……
祝秋宴抬手摸摸她的腦袋:“我當時發燒了,短暫地失聰過一段時間。”
舒意想到可能是因為俄羅斯警察刑訊逼供所致,上下打量他一圈,仍不放心地問:“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祝秋宴非常受用的樣子,又開始賣慘:“還差一點點,不過見到小姐就好多了。”
“你、你又貧嘴。”
舒意抽了他一下,祝秋宴佯裝疼痛,跳起腳來,要她揉揉。
舒意漲紅著臉道:“老不羞。”
“那你到底跟我說了什么?”
“沒什么。”
“沒什么你還特地跑回去跟我說?說嘛,我想知道。”
舒意只覺這夏天又熱又悶,蟬鳴聒噪,盯著腳尖看:“我忘了。”
“騙子,哼。”
舒意嘴角漾起一絲弧度:“就是那些感謝你的話,沒什么好說的。”
“我不信,小姐分明看到我很高興。”
“我……”
忽而一道聲音插進來。
“小意。”
舒意一驚,忙抬頭看去,哎呀,她怎么、怎么忘了……梁嘉善不知在路邊站了多久,直到確定他們的談話似乎已經告一段落后才上前來。
“我打擾你們了嗎?”他笑著問。
舒意搖搖頭:“沒有,對不起,把你一個人晾在花園里。”
“沒關系,只是想告訴你,殷叔叔出門了,他讓我轉告你今晚不回來吃飯。”
舒意對于殷照年“只要舒楊不在家就一定會外出留宿”的這個行為早就習以為常,感謝一聲應下后,三人之間似乎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境地。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么開口,要為他們互相介紹嗎?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祝秋宴已然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恢復一派斯文敗類的模樣,朝梁嘉善走過去。
“梁先生,你好。”他友好地說。
“你好,祝先生。”梁嘉善笑意繾綣,不分伯仲。
祝秋宴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番,鼻間發出一聲輕嗤,哼,跟上輩子長得一模一樣!眉毛、眼睛、嘴巴,下顎的弧度,沒有絲毫改變,就連氣質也跟從前一樣,給人一種舒服的、信服的、想要依賴的感覺。
士族公卿,王侯將相,以他之眼光來看,縱觀古今,梁嘉善是少之又少既像少年又像詩人一樣干凈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最容易俘獲小女孩的芳心,得虧他及時趕到。
祝秋宴說:“之前在邊境鬧了點誤會,我剛跟小姐解釋清楚了。”
他是指在審訊室沖舒意動手動腳那只屎盆子!梁嘉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當時您是失智了嗎?”
“什么?”
“否則該是怎樣強而有力的理由,才能讓一位小姐原諒您對她所作出的那些遠不止是過分的舉動?”
祝秋宴自覺遇到了舌辯的對手,看一眼舒意,那位當事人似乎沒什么兩個情敵正因為她而難解難分的覺悟,正望著樹頂上的麻雀出神。
他攥了攥拳,磨牙嚯嚯道:“是,我當時犯病了,神經病。”
梁嘉善一副寬容的神色:“我有相識的精神科醫生,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給您。”
祝秋宴咬著牙笑道:“多謝您的美意。”
兩個男人你來我往交鋒了一陣,還待繼續,舒意忽而道:“晚上吃什么?火鍋好不好?”她面頰有些泛紅,“忽然想吃火鍋了,晚晚也喜歡吃。”
于是,莫名其妙變成了三人行,回家驅車至附近的超市,梁嘉善負責推車,舒意負責采購,那位祖宗嘛,似乎挺清閑的樣子,一邊走一邊對著任何可以反光的地方照鏡子,打理自己的儀表。
他忽而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款式老舊的電子設備。
黑色漆光面,翻蓋,按鍵,哦,是2g手機。
他抓抓腦袋:“那什么,我可以留小姐的電話嗎?”
舒意瞥了眼他手里的老物件,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壓低聲音道:“回頭我送你一只新手機吧,存下我的號碼,還有我社交軟件的賬號,你有什么事就可以聯系我了。”
這么一想,她又問:“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祝秋宴果真是一副千年老鬼害羞的模樣,沖她咧開嘴,天真爛漫道:“我翻墻去公.安局調查戶籍了。”
……
“啊,原來北京市叫舒意的適齡小姐還不少,害得我……翻了好幾家墻。”最后才找到她家,一周都快過去了。
祝秋宴自覺惋惜,卻不想讓她承受更多的情意,關于這些天來他內心燃燒的那些思緒。他不知道她是否同他做一樣的夢,但他必須相信,那樣的經歷只能他一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