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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好像沒聽見似的,嘴里胡亂說著:“不是我殺的,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來找我!我求你放過我,放過我!我有錢,我給了錢的,快放我出去,那里有個瘋子!”
她一邊說一邊以冥頑的姿勢,沖向武警。眾人相繼屏息,只見一個黑黢黢的槍口,對準了她。
她忽然扭頭,狂奔而回,雙手卡住舒意的脖子!
……
“阿姐,阿姐!”
一聲驚叫將謝晚從夢中拉了回來,謝晚騰的一下坐起,凜冬忙遞過去一杯水,拍著她的后背輕輕安撫,轉而喟嘆道:“二小姐又想起大小姐了?”
“嗯。”謝晚點點頭,迫不及待地下床穿戴,頭也不回問,“王歌呢?”
“今日府內有詩會,表小姐正在前廳忙碌。”
謝晚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又辦詩會,前幾天不是才辦過嗎?”她吩咐身旁的丫鬟,“讓她來見我。”
她剛換好衣裳王歌就到了,款款笑道:“晚晚今日怎么起這么早,不再多睡會兒?”
“阿姐在家時我經常睡到日上三竿,天塌下來也不用愁,如今她不在,我得替她看著家,再整日昏睡的話就不成體統了。”
她昨晚看了半宿賬簿,一顆腦袋兩顆大,眼睛至此還酸痛不已,可也沒有辦法,如今擔著鎮守家宅的重任,再不濟也得咬牙撐下去,直到阿姐回來的那一天。
是的,她一直堅信謝意會回來。
“起先族里不是說阿姐擔心血虧沖撞爹爹的亡靈,這才避走鄉間,在別處守孝。如今三個月過去了,她的身體還沒養好嗎?”
阿姐走的那一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在屋內昏睡了過去,沒趕得上同阿姐告別。
事后大夫說她連日操勞,憂思過重,勸她好生休養,因此她對靈堂上發生的事一概不知不說,還被勸阻出門,留在家中將養。
她想著最多一兩個月阿姐就能回來了,誰知盼啊盼,盼到秋收冬至,阿姐還沒回來,眼看就要過年了,難不成讓阿姐一人留在鄉下過新春?
“你怎么不說話?”
王歌靜靜打量著她,陷入了深思,經她提醒才狀似回神,揉著眉心說:“你瞧我,這兩天忙前忙后的,腳快站不住,人都要傻了。”
謝晚說:“詩會悶得要死,不知你怎么想的,要附這等無聊的風雅。”
“當今圣上崇尚儒學,禮遇文臣,謝家雖沒了當家做主的男子,但也是丈量過天頂的名門望族,總不能任由其蒙塵。我想著請各家小姐到家中來游玩作詩,時間一長,名聲傳了出去,說不定能讓圣人重新想起謝家。”
“想起又怎么樣?”謝晚頓了頓才說,“除非我阿姐在,她過去很得圣人喜愛。”
“今非昔比,過去老爺官拜一品,太子老師,圣人何嘗不是給謝家臉面。”
“阿姐救駕有功,圣旨言明,那份厚待是給阿姐的,不是給謝家。”這次父親畏罪自縊,圣人寬和謝家,很難說有沒有看在阿姐的份上,“只要有阿姐在,謝家就不會蒙塵。”
說來說去還是謝意,繞進死胡同了嗎?王歌攥住手心,笑意淡了幾分:“也是,九姑娘盛名在外,就算辦上十場詩會,恐怕也沒她一個名頭響亮。”
這也就是為什么晉王非要弄死謝意的原因,不能為己所用的絕才,不如毀掉。王歌轉念又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秦歌坐到她旁邊,挽住她的手半是猶疑道:“我也不知是真是假,起先不打算告訴你的,怕你再憂思過重生起病來。可是我不說,又怕……又怕將來后悔。”
“跟我阿姐有關?”
秦歌點點頭:“前不久我去集市,偶然聽到一個鄉下郎中說,九姑娘血崩不治,恐怕命不久矣。”
“什么?那郎中究竟怎么說?他怎會知道?”
“約摸九姑娘在鄉間病癥難解,額外請了郎中吧,因才有所傳言。不過鄉野之人所說之話也不可盡信,你不要擔心……”
她話還沒收完,謝晚豁然起身,抽了手就道:“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她作勢往外走,王歌忙追上去:“晚晚,你去哪里?”
“我去找族長,讓他們把阿姐接回來!不管那個人說的是不是實話,阿姐都離開太久了!父親已過百日,還談什么沖不沖撞?有本事就讓女子的小日子都斷絕,也甭生孩子了,否則她早該回來!”
“哎呀,瞧你說的什么孩子話。”
“倘若、倘若阿姐真的病重,我就給她找城里最好的大夫!”謝晚說到后面抽噎了起來,想是預料到什么,不敢再往下深想,眼巴巴抓著王歌的手道,“你幫幫我好不好?他們究竟把阿姐送去哪里了?”
謝家在鄉下有數多農莊,一間間去找至少費時三天,她此刻被那傳言籠住了,身處一片迷霧,方向迷失,滿腦子都是阿姐重病的消息。
況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向族長問起阿姐的下落,族長是個老狐貍,三兩句話就帶過去,她還得體諒他們的難處,到頭來什么進展也沒有。
可以想見就算她拿出謝家當家人的威嚴,逼迫他們交代阿姐的住處,他們也會想辦法搪塞過去。
這些天她周旋其中,深入其境,才慢慢體會到人心難測。
過去姐姐主事,謝家何曾輪到那些老家伙做主?仗著德高望重,在謝家作威作福,一時問她要修祖廟的銀子,一時又說重塑金身,需要法師做法,變著法的掏空謝家家底。
到如今,她能夠信任的人只有王歌了。
“你別著急,讓我想想。”
王歌拍拍她的手,假意回想當日的情形,“啊,我記起來了,那郎中與人談話時,似乎提到平陽村,他會不會是從那里來的?”
謝晚忙看向凜冬,凜冬也被謝意重病的消息給嚇壞了,一時主張全無,被謝晚搖了搖手臂才醒過神來,沉吟道:“平陽村在西郊,有謝家的田產和房產,只是……”
凜冬猶豫地瞥了眼王歌,雖然謝晚一直被瞞在鼓里,但她親眼看到謝意被拖出謝家。那滿身的血,儼然有人從中作梗,故意迫害謝意。
縱然那些族老沒一個好東西,可這位表小姐也未必能逃脫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