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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禪,我求求你了,快去吧,把虎耳草的藥劑帶回西江,植入我們的千秋園。只要它能成活,我們就不必再仰仗那些渣滓了。我活到如今只剩這點心愿,你能不能幫我完成,啊?”
他回想起這些年的事,生前一事無成,身后只經營了一座花園。眼看花園一步步壯大,散發香氣的同時,也遭到了惡人的眼紅,他窮途至此,怎可能不拼盡全力守護此生唯一的微光?
祝秋宴知道,劉陽從不求人。
他又把眼鏡架到鼻梁上,風吹開衣襟,揚起一角。
很快,他消失于夜色中。
劉陽沒有走,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遠遠聽見哨聲,像是要集合似的,他趕緊拎起行李跑到候車室。
熟人見他去而復返,只好按照規矩,暫時將他關到一個房間。
里面都是明確身份證件,有俄羅斯簽證的中國人,因為和外國人區分,又有列車員帶頭安撫,因此沒發生騷動。大多數人只是緊張,關心什么時候可以離開,在劉陽帶來大使館的最新消息后,都松了口氣。
劉陽看到了舒意的同伴,卻沒有看到舒意,想了想還是上前詢問,得知舒意沒有辦理俄羅斯簽證后,他一下子拍在腦門,嘀咕道:“壞事了?!?
江遠騏隨即追問:“怎么了?她會、會被拘留嗎?”
之前他們在找尋舒意時去過10號車,知道劉陽是祝秋宴的朋友,因下雖沒見著祝秋宴的人,卻也管不了那么多,見劉陽可以跟武警說上話,忙把希望都押他身上。
劉陽告訴他們,最新的尸檢報告顯示巴雅爾被人一刀刺進心臟斷氣,確定他殺,而且據此可以判斷,兇手是個慣犯或者是個高手。
他一定不是第一次殺人。
巴雅爾被發現時,全車立刻進行封鎖,一路沒有停靠,也就是說兇手極有可能還在火車上,目前就在這間平房里。
按照兇手殺人后離開案發現場的正常心理推算,他應該會選擇在蒙古境內下車,因此不會辦理俄羅斯簽證,所以一定要縮小范圍的話,他更有可能在一個乘客們都沒有俄羅斯簽證,身份可疑的房間。
簡而言之,那個兇手現在或許正和舒意、秦歌在一起。
劉陽不知道的是,邊檢在核查名單時,發現少了一個名叫姜利的人,通過對同一包廂乘客的取證,矛頭直接指向了與姜利有過爭執的舒意。
當時衛生間的一幕,有不少旁觀者看到,后來姜利帶傷而歸,又離奇失蹤,此中隱情可能只有那個女孩知道,此刻武警們正朝那間房走去——
第19章 白綾
舒意還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么,此刻耳邊正充斥著秦歌的哭鬧聲,她揉揉眉心,倍感心煩。
生在溫室里的花朵,沒有經過風吹雨打,突逢霜雪難免無助,其實她能夠理解秦歌的恐懼,但她不想理會她,任由她發泄,等她哭累了自然會安靜下來。
這個房間除了她們還有其他十幾個人,看面孔有蒙古人,俄羅斯人,黑人人以及兩個中國人。雖然他們一直待在角落,沒有抬頭,但剛才進門的時候舒意明確聽到了他們的交談,講的是中文。
舒意想同他們求助,希望他們至少看在國籍相同的份上,能夠保護她和秦歌??上馗枰恢崩p著她,而對方明明聽得到一個女孩的哭泣,卻始終沒有出言相勸的意思。
舒意心底一沉,推開秦歌的手,自顧自打量起這個房間。
應該是提供給站內工作人員休息的,房間不大,有一副歪腿桌椅,還有張四人容量的折疊沙發,除此以外只有一扇高于地面兩米多的小窗,外有防盜設計。
很好,完美地切斷了逃生路線。
秦歌終于止住了抽噎,迷茫地看著她:“現在怎么辦?”
舒意問:“你殺人了嗎?”
她立刻搖頭。
“那你怕什么?”
“你不怕嗎!”她強忍著尖叫,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舒意你、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冷靜地讓人害怕。”
她和姜利在洗手間發生的事,當時隔著幾個包間他們沒有聽清,只囫圇猜到個大概,后來聽附近的乘客提起才知道動靜鬧得有多大。
一男一女鎖在里面半天,裙子撕破了,還動起手來,風言風語傳遍前后硬包,可她卻木頭人似的完全不放在心上。
而今亦如此,乘客遇害,舉車人心惶惶,她莫名其妙失蹤大半夜,被武警關押,不說流眼淚,臉上連一點驚恐都沒有。
秦歌心中一直有種感覺,她不是普通的大學生,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她不由追問:“你不是不想出遠門嗎?為什么臨時改變決定,又要參加畢業旅行?”
“那你呢?”舒意回到她身邊。房間里燈光昏暗,她眼眸清亮,審視著秦歌,“你為什么要做那些事?”
秦歌不想令自己處在下風,鼓足勇氣與她對視,抬高下巴道:“我做什么了?”
“還需要我掰開來一樁樁一件件地提醒你嗎?”
從進站開始她就不規矩,分明看到祝秋宴扶了她一把,卻假裝沒有看見,讓蔣晚誤以為他撞了她還不道歉;上車后她自顧自選擇了一旁位置,特地讓馮今來幫她抬行李,惹惱蔣晚;之后她假裝睡覺,對她的求救置之不理,在江遠騏面前裝好人,又是還碗,又是下車去買日用品,還故意提起尿片讓她難堪,之后借機挑唆她和蔣晚的關系,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把姜利扯進牌局當中,又為她的失蹤而流淚,賺取他人的好感。
原先舒意以為她只是小女孩的鬧劇心理,亦或白蓮花特殊的表演欲,可靜下來理了理思緒才發現不止如此,她就沒想蔣晚跟她好過,更想讓她們姐妹翻臉。
“我以前冒犯過你嗎?”舒意想不起來她們是不是見過,見她低頭不語,便又重新想到一個可能性,“你是因為我參加這趟旅行才頂上來?為什么討厭我?”
秦歌嘟噥:“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她越是嘴硬回避,舒意就越堅信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下沉吟道:“我們都是女生,你那一套騙得了賀秋冬,卻騙不了我?,F在我們都沒有俄羅斯簽證,要想出去肯定少不了打點。我已經想好了,等大使館的人一到,我就立刻向他們表明我的身份?!?
舒意告訴她,“我媽媽是在中外都很出名的畫家,爸爸搞收藏,在北京各處也都能說得上話。出門前他們給了我一張黑卡,我有足夠的錢為自己張羅,當然,如果你肯坦誠的話,我可以帶你一起走。”
秦歌身形一怔,惶惶地跌坐在地。
之前裝睡時,她看過舒意所說的那張黑卡,就放在她隨身背包的夾層里。蔣晚也提起過舒意的家世,爸爸媽媽在北京都是響當當的人物,百度百科能搜索到,雖說社會講究什么人人平等,但現在不是過海關邊境只要排隊就行,而是死了個人!
要排除嫌疑,走正常流程,不知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