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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抽噎著,忙說道:“小意,我知道之前跟你鬧了點不愉快,你心情不好,我跟你道歉,但你可不可以以后去別的地方,事先告訴我們一聲,我們真的很擔心。”
敢情這眼淚還是為她流的,舒意無意辯駁什么,點點頭算應下了。賀秋冬卻覺得她態度敷衍,毫無責任心可言,張嘴就是一頓指責。
“吵個架而已,有多嚴重?值得你跑到一個陌生男人的包廂大半夜嗎?你知道火車上死人了嗎?你才認識那個男人多久,就這么隨便?惹得朋友擔心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簡直不可理喻!”
舒意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被人如此教訓,不想辯駁,只轉頭問旁邊幾個人:“你們也這么想?”
賀秋冬怎么樣她無所謂,秦歌的敵意她也可以不計較,但是,馮今認識她好幾年了,蔣晚更不用說。
從小穿一條褲子的情義,區區幾天,被人幾番挑唆就瓦解了嗎?
鼻間有酸澀涌動,她強忍淚意,問蔣晚:“晚晚,你這么看我?”
“我、我沒……”蔣晚趕緊擺手,眼睛卻不敢看她。
舒意低下頭,她原以為晚晚只是心猿意馬,被新奇的旅途弄得眼花繚亂,現在看來,是她低估了她對祝秋宴的喜歡。
讓她頭疼的事情平白又添一樁,舒意不由得轉向罪魁禍首。原本她不想同她計較了,但既然她這么愛演,就讓她再出一次風頭。
“晚晚,上火車第一天我血虧疼得暈過去,祝七禪救過我。”
話雖然對著蔣晚說,她卻走到秦歌面前,“你知道的,我每次都發作很快,想打電話給你,手機掉到地上,我也敲過車壁,想讓旁邊的人聽見,但是火車上太吵了。當時包廂里只有我和秦歌,可不管我怎么求救,她都置之不理。”
秦歌一看她算舊賬,趕忙否認:“不是的,我睡著了,根本沒有聽見。”
“是嗎?可祝七禪卻說,你不僅醒著,還同他說了話。事后我問過你有沒有人來,你說沒有,對嗎?”
秦歌咬住唇,沒有應聲。
馮今還記得這茬,湊到蔣晚面前:“你不是說小意不吃藥就會有生命危險嗎?但我記得小意醒來后,好像確實沒什么事了。”
這么一想,蔣晚狐疑地看向秦歌。
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萬一、萬一真的……她瞪大眼睛,一把抓住秦歌的手腕:“你說,祝七禪到底有沒有來過?”
秦歌吃痛,掙扎了下:“我、我真的睡著了。”
“祝七禪說你跟他講話的時候隔壁有人看見了,要不要我去找證人?”
秦歌更慌了,反口就道:“怎么可能?車門都……”說到一半,她意識到什么,開始費力找不,“我、我是說,睡覺的時候門關起來了。不對,我想了下,是我醒來的時候看到門關著,怎么可能有人進來?”
見眾人神色各異,她鼻子一抽,又哭了起來。
賀秋冬上前安慰她,對舒意還是沒什么好臉:“空口無憑的東西,憑什么讓人相信?我只相信雙眼看到的,又是洗手間,又是大半夜,到處亂搞關系,私生活一塌糊涂!”
“你閉嘴!”江遠騏立刻一拳頭揮了過去。
賀秋冬難以置信,沖江遠騏怒吼了一聲,還待開口,又被江遠騏揍了一拳。
這下安靜了。
可以聽到外面起了騷動,隔壁同他們打過撲克的兩個男孩擠到門邊,急吼吼地問道:“你們看到姜利了嗎?”
說完,不等他們回答,又接著說,“武警上來抓人了,你們還不快收拾好東西,待會沒人給你們拿!”
走廊上亂哄哄的,原先試圖擠下車的人,現在也被邊防制住了。
列車員拿著擴音器,用中文提醒他們全都回到包間,把證件拿出來,不要參與任何異國人的活動,安靜等待,大使館已經派人來了!
他們一聽,隨即開始收拾行李,過了一會兒動作逐漸停下來,不由自主地看向舒意。
姜利也失蹤了?
舒意解釋不了其中的糾葛,干脆當睜眼瞎,蹲下身繼續收整。想著還是把祝秋宴借給她的衣服拿回來,現在這個情形留在窗外,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變成草原垃圾了。
相比于歷史的見證,她的見證似乎更有意義?
至少一直到死的那天,她都會記得他。
隔著走廊,舒意走不過去,只好拜托窗邊的人幫她拿一下。
對方大聲說:“還沒干!”
舒意大聲回:“沒關系!”
那人只好一手提著行李,一手伸到窗外去解晾衣繩上的衣服,忽然被人一撞,衣服揚風而去。轉瞬之間,卷入無邊無際的黑夜。
舒意呆住了,心里忽然一空。
武警拂開人群,進駐這節車廂,人群陡然哄散,走廊一下子鴉雀無聲。邊檢進入他們的包廂,公事公辦道:“把護照交上來。”
舒意把證件遞交過去,那人翻了幾頁,又回到首頁,追問:“有俄羅斯簽證嗎”
他像是在確認什么,舒意心頭一個咯噔。沒有俄羅斯簽證,意味著她更有可能在蒙古境內殺人越貨,及時抽身。
換言之,沒有俄羅斯簽證的乘客更可疑。
舒意不得不搖了搖頭,輕聲爭辯:“我臨時決定,還沒有來得及辦理,車票是買到莫斯科的,這邊和隔壁都是我的同學。”
那人聽懂了,陰鷙的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打量,隨后手一揮:“帶下去!”
與她一起的還有秦歌。
蔣晚嚇壞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掉,被馮今拽著,接受剩下的檢查。
每節車廂的車門都打開了,出去不再需要經過高包,沿著月臺相反的方向往前走時,舒意不住地回頭,想說什么,又不知要說什么,她只是、只是忽然有種感覺,那種衣服被追走時空落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