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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意心口一緊,轉身推開窗戶,探出頭去徐徐地吸了口氣。
忽然一顆東西砸在頭頂。
舒意捂著額頭往上看,就見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正蹲在綠皮火車頂,笑意盈盈地沖她點頭,手里還握著一把瓜子。
她剛要出聲,又一粒瓜子砸過來,剛好順著她微張的嘴巴,滑進她的舌苔,酸酸甜甜的。
祝秋宴壓住嘴唇,無聲道:“不要怕,七禪陪小姐一道捉鬼?!?
舒意想說“誰怕了?”,結果舌頭一動,那沒脫殼的瓜子竟然滑入喉嚨,直接進了肚子。她猛然一陣咳嗽,余光瞥見那男人笑得顫起來,憤恨地鉆回身子,一把扯下窗。
過了一會兒,窗戶重新被推開,一點點,一點點有風穿進來,舒意好像再次嘗到那酸酸甜甜的滋味。
頭頂還蹲著一尊大佛,真煩呀。
作者有話要說: 姜利,殺手,刺客。
過去也是。
第10章 雪松
祝秋宴翻出車窗,爬到車頂的時候還在想,恐怕這一回當真晚節不保了。
倘若讓k3的列車員知道他有這手功夫,想必當初裝神弄鬼的種種罪行,都要安插到他頭上。
平日藏得實實緊,出手自有鬼斧神工,深更半夜西裝革履散個步、跳個探戈也算常有的事,可蹲到火車頂上還是頭一遭,怎么回事呢?
他是習武之人,聽力自然不比尋常,哪怕火車隆隆行進,也還是能聽到車皮下時不時洗牌的嚓嚓聲響,交雜著女孩子說笑的聲音。
德州考驗得是一個人的野心與膽量,底牌往往可以決定加注的底氣。一群孩子鬧著玩,把箱子里的零食搬出來當本,自然可以大刀闊斧,不用怕輸掉褲衩。
她應該是礙于“隔窗有耳”,凡輪到她下注,都是簡潔明了丟零食的聲音。旁人各有膨化食品,包裝摩擦嘩嘩響,她則是哐哐的實物,一摞又一摞堆疊,里間有男聲詫異,“你怎么帶的都是壓縮餅干?”
蔣晚搶先回道:“小意不愛吃零食?!?
“可這玩意能吃得下去嗎?也不怕噎著?!蹦新曒p狂,“你用這種東西加碼,我都沒有要贏的意思了。”
江遠騏說:“游戲而已,何必當真,難不成你贏了還真能把零食都搬回去?”
“既然要玩,就不要太隨便了,砝碼要加就真加,零食賭光了還有旁的東西,實在不行手機支付唄。要我說,砝碼無上限,你們怎么看?”
蔣晚說:“狂什么狂,誰怕你?”
碰到這么個愛顯擺的男生,蔣晚才知道江遠騏那樣的,根本不算眼睛長在頭頂上。他們當中秦歌和馮今都不太會玩,前面幾輪不得章法,一下子輸掉大半“家產”,后面逐漸上手,才顯出差異來。
每人兩張底牌,五張公牌,選擇同時看牌或者比牌需要下同樣的籌碼,籌碼不足的需要all-in全下才能跟到底。
這一輪舒意沒有丟牌,蔣晚底牌太差直接扔了。第二輪加碼是在發第三張公牌時,可以選擇下注,加注,或者蓋牌放棄,發第四張公牌同樣表態。
到了這一步,即便牌面不是很妙,池子里也已經扔掉不小的籌碼,放棄未免可惜,可繼續跟牌意味著需要投入更大的籌碼,且牌面究竟如何,誰也不清楚。
如何選擇,權看一個人的信念。
第四輪加注后,場內只剩下舒意,江遠騏,姜利和那個口出狂言,為了面子不得不追加籌碼的男生。
女孩子拔尖,自然惹人注意,八月的天依舊泛著熱氣,哪怕風呼啦啦賣力地降溫,女孩子的面頰也還是起了一層薄汗,陽光襯托著,皮膚剛像出水的雞蛋吹彈可破。
倘若你被她的美麗吸引,就一定會因她的沉著而汗顏。
從開場到現在,眼見其他幾個毛毛躁躁輸光了身家,她不動聲色卻贏了滿貫。
馮今拉著蔣晚悄悄問:“小意是不是經常玩德州?”
蔣晚早就忘了還在跟他置氣,捂著嘴說:“我不知道呀,她很少參與我們的活動,以前叫她玩牌從來沒興趣?!?
馮今納罕,奇了怪了,第一次發現舒意冷靜下來,竟別有一種刺目的鋒芒。
秦歌又沖蔣晚咬耳朵,把舒意在姜利門前徘徊的情況添油加醋說了,蔣晚差點驚訝出聲。
江遠騏似乎也發現舒意在同姜利較勁,雖然他沒怎么說話,但他的眼神明確而直接,只在舒意身上停留。
跟到第五輪,該要揭底的時候,姜利忽然扔掉手上的牌,沒有再跟下去。放大話的男生眼見著又熬走一個對手,微微松了口氣,說:“女孩子不要太逞強,再跟下去怕你輸得太難看。”
蔣晚瞧不上他的嘴臉,賭氣道:“零食輸光了還能再買,面子和里子要都沒了才難看。小意,甭怕他。”
舒意沉吟片刻,把面前的砝碼都堆上去。這是對外的戰爭,江遠騏縱有一手好牌也棄了,唯剩那個男生騎虎難下。
蔣晚說:“你沒什么砝碼了,算一算這堆零食的價錢,估個價跟吧?!?
“老子又不是輸不起?!北娙硕伎粗?,男生把手機推過去,“就押這個,我剛買的?!?
畢竟是他信誓旦旦定的游戲規則,牌輪到當下,照蔣晚所說,就算面子輸得精光,這里子的底氣還是得有,不然豈不是讓這些女孩瞧不起?
最后比牌,舒意的同花果然高出他的順子,又贏得頭彩,蔣晚一個高興,言說中午請大家去蒙古餐車吃大餐,就差跳上桌子手舞足蹈了。
舒意含笑不語,悄悄將姜利的牌過到手下。
皇家同花,頂天了,比她的牌還要精彩,怎么扔了?
舒意微微皺眉,掠過姜利眼前,捕捉到一抹一閃而過的戲謔。
后面幾輪越來越緊張,隱隱已經不是游戲這么簡單,頭號玩家們把菜雞吊打得體無完膚,這時大放厥詞的男生終于決定不要面子,把牌一扔,強行調動僵持不下的氣氛。
他大概真被秦歌勾住了,眼睛就沒離開過她,說起自己的經歷毫不掩飾,一路玩過意大利、泰國、新加坡和澳大利亞,把身上的錢全部花光,然后留在當地打工半年,攢了銀子繼續玩。
這一程是從香港到北京,再到俄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