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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意點(diǎn)頭：“是，我知道，他要是孫悟空，您就是那如來佛，翻不過您的五指山。不過最近爺爺要來，您還是多看著點(diǎn)，省的鬧出笑話?！?

“嗯，你自己在外面也注意安全。不知道怎么想的，先不是說不去了？臨時又要去，就為了避暑？”

舒意低下頭踢路邊的石子，軟聲撒嬌：“還不是晚晚非要去，哭著求著讓我跟她一起?！?

“行了，你長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安排?！笔鏃钕肓讼?，還是交代道，“你爺爺這趟來目的可不單純，聽說梁家的孩子要回國了，逃避不是辦法，你和他終究要見面的……”

殷照年見他們說個沒完，插嘴道：“我看嘉善就很好，樣樣都好，你別先入為主排斥人家。”

話沒說完，又被舒楊瞪了眼：“你覺得梁嘉善好，還不是因為梁家送了你一組假山石群？真當(dāng)我不知情？”

殷照年性感的m唇一抿，不說話了，調(diào)頭迎上舒意的兩個女同學(xué)。

蔣晚和舒意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姐妹，從小到大就跟連體嬰兒似的沒分開過，她拍著胸脯向殷照年夫妻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舒意，之后就在舒意的眼神暗示下，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將她拉進(jìn)車站。

三個女孩一氣兒過完安檢，總算松了口氣。

蔣晚說：“原來我爸媽已經(jīng)夠嘮叨了，想盡轍兒才甩開他們，沒想到你還被叔叔阿姨纏著。得虧我來得及時，不然看誰幫你。”

她一撂下行李就邀功，揪了揪舒意的發(fā)辮，這才將她上下一打量。

鵝黃色的夏裙，裙擺齊膝，便是站內(nèi)冷氣打到最低，舉手投足間仍揮之不去皮膚表面一層薄薄的熱浪。

一雙手工牛皮軟底鞋，襯出了腳踝的青色血管，更顯得她皮膚白皙周正。

纖細(xì)小腿撐在裙擺下，好像睡蓮片狀的青荇，上面是鮮黃的花蕊，下面是白白的莖，上手一摸，又滑又軟。

手腕箍著一條紅寶石鏈子，臉上掃了一層淡妝，看似簡簡單單的搭配，在她身上就很不一樣。

蔣晚知道，這是書香世家的百年陳墨和琳瑯古物熏陶出的女孩，淡雅之氣渾然天成，旁的誰也學(xué)不像。

蔣晚忍不住把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又拿出來感慨：“幸虧本小姐長得也不賴，不然誰樂意總跟你一起玩，你就在心里偷著樂吧，有我這樣肝膽相照的鐵磁，是你三生修來的福分?！?

舒意作謙虛狀，連連點(diǎn)頭，又推蔣晚一下，蔣晚才想起被她們撂在一旁的女孩，撓撓頭道：“哎呀我忘記給你們介紹了，不好意思，我這人就是這樣，你別見怪。這是舒意，我上輩子的親姐妹，這輩子比親姐妹還親的姐妹。這是我的學(xué)妹秦歌，放暑假無聊，跟我們一塊出去玩玩?！?

本來這趟旅程的主題是“畢業(yè)狂歡”，參與者多是同校各專業(yè)的應(yīng)屆畢業(yè)生。最早發(fā)帖的是工程系一位男生，從新年后開始張羅，到六月拿完畢業(yè)證，統(tǒng)計參與人數(shù)共五人。

后面扛不住蔣晚的軟磨硬泡，加了個舒意，一個原先決定去的女孩臨時跳票，于是又拉來秦歌湊數(shù)，最終組了個三男三女的小團(tuán)體。

蔣晚是音樂系的，為了旅途不寂寞，還特地背來了吉他。拉了拉秦歌的箱包，沒看到樂器，滿是遺憾的口吻：“?。〔荒芨愫献嗔??！?

秦歌靦腆一笑：“我學(xué)藝不精，就不拖學(xué)姐后腿了?！?

蔣晚還不高興：“我看別人的攻略，都要在火車上一起唱歌跳舞的，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你怎么還是忘了？”

舒意看她嘴巴撅了老高，都可以掛油壺了，安慰她說：“我?guī)Я丝谇?。?

“又是你那老物件！音調(diào)還能調(diào)準(zhǔn)嗎？”

舒意睇她：“大小姐，咱去的不是皇家音樂廳，沒有那么高的標(biāo)準(zhǔn)，您將就一下，好不好？”不知想起什么，她又輕笑，“這不是還有馮今嗎？只要您表個態(tài)，我馬上讓他把十八組樂器給您搬上火車?！?

“哎呀，好煩你，怎么又提他！”蔣晚握緊小拳頭，直砸舒意胸口。

舒意連連往后退，一不小心撞上充電樁，腳一拐就往旁邊倒去。她還記著裙子可能走光，擰著裙角并攏了腿。以為這一摔是跑不掉了，忽然一個男人從旁經(jīng)過，撞上她的肩膀。

她肩膀順勢一轉(zhuǎn)，被這一撞帶起的勢頭，重新回到了原位。腳后跟抵著充電樁，不偏不倚，站得穩(wěn)當(dāng)，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蔣晚這才撥開秦歌的手，跳到她旁邊，指著那人的背影道：“什么人??！撞了人也不道歉，小意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舒意還虛驚未定。

“我剛才看到他好像跟你說話了，說什么了？”

舒意耳頰滾燙，低聲告訴蔣晚：“他說當(dāng)心點(diǎn)，小姐。”

“什么？”蔣晚一聽頓時跳腳，擼起袖子就往前沖，“耍流氓耍到火車站來了？真當(dāng)姑奶奶我好欺負(fù)呀?！?

真不怪她激憤，從小到大耍盡滑頭吃舒意豆腐的臭男人還少嗎？這么大的過道，走哪不好，偏偏走到舒意旁邊去，說不是故意的，誰相信？

看見漂亮姑娘就想上去撞一撞，敢情這是碰瓷的新花招？

“你等著，我去找他算賬。”

蔣晚眼看那人大步流星穿進(jìn)了人潮，踮起腳大喊一聲，“喂，那個穿白襯衫的，你喊誰小姐呢？你才是小姐，真沒禮貌！”

察覺到旁邊有人駐足圍觀，舒意忙來拉她：“好啦，別喊了，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快到進(jìn)站時間，舒意好生勸慰了一番，才攔住蔣晚。因她一聲高喊，男人似乎停了一瞬，舒意也在這短暫的停留中勉強(qiáng)看清了他的背影。

身高腿長，自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本事，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更是比綠葉還盡職的陪襯，將他的形象拔高得山高海遠(yuǎn)。白襯衫掖在褲腰，一角露在外面，三分凌亂，七分散漫。搭上黑褲，簡單干凈，又讓人易生好感。

剛才驚鴻一瞥，只看清了他袖扣的模樣，銹金色，牡丹花，細(xì)節(jié)繁復(fù)而精致，比殷照年一屜的古董袖扣看著還有年代份量。

舒意不禁抬手，揉了下被撞到的肩膀，上面似乎還有一點(diǎn)殘余花香的溫?zé)帷?

蔣晚還沒消氣，拉著秦歌問：“你看清那人的模樣了嗎？”

秦歌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怎么會沒看清呢，你剛才不是對著他的方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