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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榮“哦”了一聲，笑問：“您找我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嗎？”齊棪反問，氣定神閑地靠在椅子里，等他說話。

魏思榮微愣，很快淡了笑意，點(diǎn)頭：“我明白了。”

“賭坊里的污糟事，我已查出來，交上去便是死罪，盡管被抹了許多痕跡。”

“您不該直接抓萬老三，他一死，阮家自然提高警惕。”

“不，正是萬老三死了，我的人才能趁亂探得消息。”齊棪道：“萬老三在獄中死得蹊蹺，我也已經(jīng)掌握證據(jù)，阮間的手筆。”

再加上他那時(shí)，或許是噩夢做多了，防人之心太重，疑心氿仙閣也不干凈。

那日若搜不出萬老三，顏辭鏡這個(gè)人，便不得不請去聽竹衛(wèi)一趟。

但事情比他想得順利，萬老三連躲都沒地方躲。

“姑父，我知道的就這么多，您再問也沒有了。棠婳姑娘曾將張岸鶴的事告與我，預(yù)料到他們走不成，我才知道張岸鶴一直隱在阮家賭場。”

齊棪不動(dòng)聲色，“你費(fèi)盡心思，僅僅是為了一個(gè)棠婳？”

“為什么不呢？”他露出一個(gè)純真的笑。

“為了她，暗中與阮間作對，不明智。”齊棪不信這小子真傻，肯定地道：“你與阮家有私仇。”

魏思榮沉默許久，嘆了口氣，如實(shí)道：“我有個(gè)結(jié)拜兄弟，雖是一小老百姓，人卻很對我胃口。家里做小生意，去歲秋，只因?yàn)槿堑饺罴业墓吠茸樱灰怪g全家被滅了口。我連公道，都不能替他討。”

天子腳下，這樣的事清，連一點(diǎn)水花都沒濺出來。

魏思榮怎能不恨。

“再這么下去，上京城遲早被奸臣攪和得烏云蔽日。”

“思榮，你是個(gè)重情重義的。”

“我這么一個(gè)紈绔，朝廷的事也管不了。但只要上京城還姓魏，就短不了我一口吃的。阮家有不臣之心，我盡綿薄之力也是應(yīng)該。”

“你怎知我沒有？”齊棪沉下臉問。

魏思榮一怔，傻笑道：“因?yàn)槟闶俏夜酶福闩c姑母恩愛，怎會(huì)呢。”

齊棪知他這話是敷衍，卻也聽得快哉，放松笑道：“成親后過得如何？”

魏思榮含含糊糊：“就那樣。”

“好好珍惜，莫要辜負(fù)。”齊棪以過來人的慘痛教訓(xùn)勸他。

“姑父，我問您一個(gè)事……”

“說。”

“你怕翊安姑母嗎？”在齊棪不悅地挑眉之后，魏思榮斟酌道：“就是她說一，你心里滿腹牢騷，還是不敢說二。”

齊棪將茶碗一放，“你說到這個(gè)，我可有話說了。”

第58章 游湖

魏思榮這輩子頭一回求知若渴，眼巴巴地看著他。

齊棪雙腿交疊，食指中指并攏，煞有介事地往雕花黑漆方桌上一點(diǎn)，“這不是怕不怕的事情。”

“那是？”

“男子漢大丈夫，要有容人之量。是不是？”

“是是是。”魏思榮乖巧點(diǎn)頭。

“妻子說什么，丈夫就做什么，又能如何？只要不違背天理倫常，不讓你把你母親推河里，又丟不了命，怎么不能做？”齊棪一本正經(jīng)的侃侃而談。

魏思榮皺皺眉，思索一番，試探道：“您的意思是，男人就應(yīng)言聽計(jì)從。”

齊棪未回他，而是語重心長道：“姑父給你一句五字箴言，所謂‘家和萬事興’，你須得記牢。家和了，言聽計(jì)從都是小事。家里若雞飛狗跳，你想想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旁人多笑話啊。”

魏思榮想了想，很是贊同地點(diǎn)頭：“我悟出來了，您的意思就是只要死不了人，就得忍讓。寧愿吃苦挨罵，也要跟夫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齊棪：“你如果非要這么說……的確就是這么個(gè)道理。”

除非你一點(diǎn)不怕老婆，不用忍耐，像連舜欽那樣，家里夫人說話柔聲細(xì)語的。

他跺跺腳，夫人都立刻蹲下來替他擦鞋。

有那般夫人，把他慣成多討人厭的性子，都不足為奇。

“姑父高見。”魏思榮還當(dāng)齊棪這樣的身份，平日里絕不肯催眉折腰，必是以夫?yàn)樘斓模Y(jié)果竟有這番看法。“沒想到姑父想得如此通透，晚輩受教。”

“并非通透，我年紀(jì)長些，聽旁人說過，傳給你罷了。”

齊棪謙虛了把，微微仰頭，一副不知人間疾苦的無奈，“說來慚愧，我不曾經(jīng)歷你說的事。”

魏思榮睜大眼睛：“您在家從不用言聽計(jì)從，您說一不二？”

“別看你姑母是堂堂長公主，陛下的親姐，在外喜歡端架子。她在家里壓根沒脾氣，向來是聽我的。”

“那肯定是姑父您玉樹臨風(fēng)、才高八斗、能文能武，俘獲了翊安姑母的芳心啊。”

魏思榮把畢生所學(xué)都用在了拍齊棪馬屁上，說罷又惆悵道：“還得分人，我姑母是個(gè)頂頂溫柔賢良的女子，這也是姑父您的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