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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連夜上折子,分明就是早盯上了齊棪,就等著他有出格之舉。
齊棪也不再多說,認下道:“臣行事的確欠妥,還請陛下降罪。”
翊安想這是小事一樁,然而魏琇下一句話,把她嚇得臉都白了。
“王爺是怕進了宮出不去,故趁興玩樂個夠?”魏琇意味深長。
齊棪慌忙起身,“臣絕無此意。”
翊安跟著起身,正色道:“昨日是我興致高,拉著王爺陪我四處胡鬧,還請陛下明察。”
“咱們一家人閑聊,這是做什么?都坐下。”魏琇柔聲道,又笑:“王爺素日不曾如此,朕就猜是阿姐,御史臺的折子里便提了一筆。”
不對啊!他們還有一年之約呢,這一個月沒到,那邊就撕毀盟約了?
魏琇笑說:“寫的是‘鏡寧王攜其妻’,倒是別出心裁。”
姜還是老的辣,老頭們夠狠。
翊安實則毛骨悚然,她昨日男裝,并未表露身份。
見他們夫妻倆臉色各異,魏琇主動給了臺階,“朕已訓斥過他們,小題大做過度,王爺辦案,公主跟著看,本沒什么。”
“臣多謝陛下。”齊棪道。
翊安陡然想起那句“境寧當為天子”的讖語來,原來玉奴從那以后對齊棪的態度便是如此。陰晴不定,時好時壞,偏不讓人舒坦。
齊棪臉上云淡風輕,翊安卻看得心驚膽戰。
吃到一半,魏琇忽又心血來潮:“阿姐跟王爺成親快兩年了,朕何時能有個外甥抱著玩?”
翊安瞬間感覺嘴里的魚肉不香了,頭皮被揪起來一樣地疼。
右手還維持著拿筷子的姿勢,左手在桌案下戳了戳齊棪的腿,含羞地笑著與他“恩愛”地看了一眼。
齊棪會意,偏頭溫柔地看她,停筷回皇帝話道:“公主年紀還小,臣不忍催促,此事急不來。前幾日公主與臣商量,年后我們一同調養身子,早日為陛下添幾個外甥。”
翊安笑容更甜,桌案下的手由戳改為掐,毫不留情。
調養個屁,你還不如直說你有隱疾,生不了呢。
魏琇:“明日朕讓太醫去禮寧殿號號脈,別等年后,這段時日在宮里好好養一番。王爺少忙些政務,阿姐呢,也盡管歇著。”
“陛下說的是,平日公主王爺若沒事,盡管在禮寧殿。不必來向我與陛下請安,一家人不談規矩。”皇后比翊安還小兩歲,五官十分柔和大氣,儀態端莊。
她順著皇帝的話說完,又替翊安他們解圍道:“陛下也無需著急,公主和王爺正是年輕,又這般恩愛,還愁日后沒孩子。陛下一催,他們反倒慌亂。”
魏琇笑著飲了杯酒:“阿姐大朕三歲,成親又比朕早,她若不先有喜,朕還真怕搶了風頭。”
翊安道:“陛下從小什么都讓著姐姐,卻也不用事事都讓。這該搶的風頭還是要搶,陛下贏了,先祖跟我高興還來不及。”
魏琇大笑,齊棪只彎了下嘴角,替翊安倒了杯酒。正熱鬧的時候,宮人通報花指揮使到。
齊棪對上座的兩位道:“真正該催之人來了。”
“臣來遲了,陛下娘娘恕罪。見過長公主,鏡寧王。”花燃進殿行完禮就問:“催什么?”
魏琇讓人賜座,“舅兄過完年——”
皇后默契十足地接話:“二十有四了。”
花燃作為丞相的嫡子,皇帝的舅兄,聽竹衛的右司指揮使,身份顯赫,提親的媒人把家門都快踏破了。
可他偏偏不急,都說看不上眼,不肯輕易成親毀一生。
右相是個半儒半道的溫和君子,竟也不曾把兒子打死,就讓此男成了全京城女子得不到的香餑餑。
花燃摸著自己頸間的紅綢,唉聲嘆氣:“臣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心思娶親啊。”
魏琇指著他說:“你這是嫌朕交代的事情太多,故意跟皇后告狀?”
“陛下吩咐的都是分內之事,臣不敢有怨言。”花燃笑點仿佛奇低,嘴角咧到耳根,起身彎腰作了一揖,“只求陛下跟娘娘再寬限我兩年。”
皇帝氣笑了:“還要兩年?你大哥二十四的時候,膝下都三個兒子了。”
翊安優雅地吃菜,心里琢磨,果然一家子里總有拖后腿的。
有人拼命加官進爵,就有人拼命惹禍鬧事;有人忙著積攢萬貫家財,就有人整日浪蕩揮霍。
花家大郎二十歲就得了個兒子,前年又得了對雙胞胎,羨煞眾人。于是乎,就有個弟弟連娶親都不愿意。
皇后柔柔地剜了花燃一眼:“父親不管,我也不想管我這二哥了。”
花燃順勢道:“那臣多謝娘娘了。”
殿里的氣氛一時歡樂起來,好似從來如此。
宴罷,皇帝先領著花燃去處理政事,翊安跟齊棪從皇后宮里出來,往禮寧殿走,順道消食賞月。
冬夜的風緊,兩個人裹著狐裘,還是不免畏縮。
“齊棪,你怎么不說話?”翊安難得輕聲細語:“是不是乏了?”
連她都很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