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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岸鶴死了,如何著手?”
這話不光是問連舜傾,也在問他自己。前世查到張岸鶴后,便失去了線索,再沒能查下去。這輩子雖有所不同,居然也毫無收獲。
連舜欽不服氣:“王爺再給我一點時間,凡事總有破綻。”
齊棪啞然,想起前世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后來幾個月沒查出結果,生生砸了聽竹衛的招牌。
雖說凡是有破綻,可有些破綻,即時并不能出現,你越找它藏得越隱蔽。
“我還有一事覺得納悶。”
“何事?”齊棪在庭中將封淺淺送來的三辰花澆了一遍水,那碧藍色的花瓣瞬間豐潤起來。
連舜欽還記得魏思榮的原話,凝重道:“棠婳的尸首仵作驗過,沒有身孕。”
齊棪動作一停,皺眉問:“可是墮過胎?”
“也不曾。”
“那就怪了,拿這樣一件事,來騙魏思榮有什么好處?”齊棪趁著澆花想了片刻,放下噴壺道:“再過兩日,把魏思榮跟姜易放了。年關將近,已給足教訓,日后他們那幫紈绔必會老實些。”
“是。”連舜欽正有此意,那兩個紈绔一天到晚哭喪,又不能直接弄死,煩透了。
齊棪語氣微微透著期待,“張岸鶴的事急不得,先放放吧。過幾日我要陪長公主去宮里住些時日,年后方回。左司上下指著你,別全盯著這事。對了,右司的案子辦完了嗎?”
連舜欽幸災樂禍:“還早,花指揮使那里近日門庭若市,他都快住在聽竹衛里了。”
“這些人趁著歲末斂財,手腳不規矩,花燃自然要他們吐干凈。”齊棪對花燃的手段極為了解。
連舜欽點點頭,“王爺若沒事吩咐,我就先回了,您好好在府養傷吧。”
“舜欽——”他剛走出幾步,齊棪出聲喊住他。
連舜欽以為他還有事沒交代,忙凝神聽,“您說。”
“下回見著公主,”齊棪斟酌了下,算是勸他道:“行禮后,看她眼討個示意再走,否則她心里不舒坦。”
“……”連舜欽:“這是哪門子規矩?”
“翊安長公主的規矩。”齊棪佯裝好心地說:“連我也要遵守,特給你提個醒。”
連舜欽詫異地看齊棪一眼,忍了忍,語氣冷硬道:“記著了。”
說罷轉身就走,顯然心情不是很好。
旁人或許不曉得,連舜欽清楚,王爺長公主已貌合神離了兩年。
長公主愛往氿仙閣跑,必是養了那里的小白臉做面首。大祁風氣開放,她又是金枝玉葉的身份,本沒什么,連舜欽卻見不得水性楊花的女人;
王爺更好不到哪里去,表面正人君子,對公主體貼溫柔。其實另置了宅子養外室,花了不少心力在那邊照拂。
那女人喜歡種花種草,王爺便讓他暗中托人,幫那封姑娘在上京城傳出個名氣。現在不少高門的夫人小姐,都常訂她培植的花,封淺淺三字也算小有名氣。
比如王爺庭院里的三辰花,連舜欽自家夫人也買了兩盆,價值不菲。
怎么今日他倒看不懂王爺了。
連舜欽冷冷地想,估計又在做戲,過幾日要入宮,想是打算提前找好感覺。
真是貴人之間一出荒謬的爛戲。
本以為“下次見到長公主”還早著,誰曾想,連舜欽王府的門還沒出,便碰見那位規矩怪異的主了。
從前一年也見不到一回,現在每回來都遇上。果然好運半生難求,而霉運向來連連。
翊安見他冷著臉,毫不介意地揚聲打招呼道:“連副指揮使。”
連舜欽上前定定站住,恭敬行了一禮,“臣見過長公主。”
說完抬起頭漠然地看著翊安,眼白多于瞳色。
翊安笑容僵凝,她本是隨口打個招呼,這喪星現在不走了是怎么回事?
“連大人有事嗎?”她保持微笑問了一句。
連舜欽微微彎腰,頭往前伸,冷言問:“您有事嗎?”
那個“您”字被他加重,聽著格外刺耳。
翊安茫然,想了一下:“我沒事。”
“告辭!”連舜欽干凈利落,半刻不多留地走開。
翊安:“……”什么情況,又一位吃錯藥的?
她去問齊棪,“我今天哪里不妥嗎?”
齊棪上下看她一遍,看得想入非非,“經臣細看,無。”
“那連舜欽剛剛盯著我做什么?”她心有余悸,揣測抱怨道:“我定是哪里得罪過他,他忍無可忍,才變本加厲。你說這種人多討厭啊,生氣也不說個明白。”
“……”齊棪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