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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棪,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齊棪先是不明就里,剎那間愣住,冷汗出了半身,語氣緊張:“知道什么了?”
翊安本是詐他,見齊棪心虛,不動聲色地在心里好一番激動。
她懶散地抱著個小手爐,高高地挑眉道:“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
“齊某今生問心無愧。”齊棪松一口氣,聰明地給自己留后路。
“可你很反常啊。”
齊棪重新換上一副氣定神閑到討人厭的模樣:“不錯,我的確瘋了,以后皆會如此,不打算治。”
“???”翊安認真地想,覺得很該給他治,她不缺銀兩。
*
歲末將近,恰逢皇帝壽辰在臘月中旬,這是宮里每年最熱鬧的時候。皇后的意思是左右今年事少,讓境寧王夫婦倆且進宮小住半月,年后再回王府。
翊安再次去了王府,剛跨進庭中,便見封淺淺乖巧地坐在木椅上,目光期待地盯著主屋。
她冷靜片刻,這才沒有掉頭就走,頗有風度地問下人:“王爺呢,怎么讓封姑娘獨自在這兒吹風?”
“見過長公主。”封淺淺匆忙起身行禮,“王爺在處理公務,淺淺在這等便是,不冷的。”
“不冷的”三個字又輕又柔,尾音緩緩地拖著,勾誘著耳畔。
翊安聽的耳朵癢,心想女人真會要人命。她掃了眼木桌上擺的幾盆花:“新培植的?”
“公主好眼力,這花來自東盛國,花期只在寒冬,午放晚閉,公主取兩盆可好?”封淺淺殷勤道。
“不必,本宮最不喜這些嬌滴滴的東西,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人。”翊安話里有話地拒絕。
這些花一看就是給齊棪一人的,她才不樂意橫刀奪愛。
封淺淺低下頭,故作遺憾道:“殿下自是瞧不上這些東西。”
翊安問:“這花叫什么名字?”
封淺淺回:“因每日只開三個時辰,故稱三辰。”
“三辰花。”翊安還未來得及評價,便聽書房的門從里打開,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后傳來。
幾乎是剎那間,封淺淺兩腳一崴倒在地上,碧綠的長裙染了滿地的灰塵。
翊安動作快過腦子,伸手去扶,被趴在地上的封淺淺委屈地躲開。
有詐。
果然,封淺淺嬌滴滴地伏在地上告狀:“王爺,淺淺好怕,長公主讓我離你遠些。她說,如果我再來糾纏你,就讓人刮花我的臉。”
那叫一個泫然欲泣。
翊安的臉不自覺抽搐了下,仿佛從北風里聞到了濃濃的狗血味。怎么有些日子沒見,封姑娘的手段愈發不成氣候了。
這滿院子人也不瞎啊。
齊棪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扶起封淺淺,輕撫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再面無表情地看向翊安。見后者面露不屑,他冷笑一聲。
翊安冷笑兩聲,這表情才像真正的齊棪。
按著話本子里,他現在應該勃然大怒,質問發妻:“淺淺肚里已有我的骨肉,魏華兒你自己生不出來,還敢妒忌她。你真讓本王惡心,別以為你是公主,本王就不敢拿你怎么樣。”
接著她會一把鼻涕一把淚,毫無尊嚴到就跟沒男人要,被人下了蠱一樣地苦苦解釋,說自己有多愛他,不可能害他愛的女人和孩子。
沒料到齊棪非但不聽,還動手扇她這張金枝玉葉傾國傾城的臉,一定要休了她。將她掛城墻上曬三天后,才發現她懷了雙胞胎,他悔不當初,把刀刺入自己的……
扯太遠了,翊安收回思緒。
事實上,齊棪以極其溫柔醇厚的聲音,對封淺淺道:“就算不刮花你的臉,你也不至傻到以己短比人長,與殿下爭相貌。她何必多此一舉,嗯?”
封淺淺:“獻枝哥哥?”
翊安:“……”男主戲詞不對吧。
“若真想威脅你,應該剁了你這雙巧手,讓你再種不出這些花草來,成了廢人才是。”齊棪思路清晰,語氣輕快,說完還兀自笑了笑。
封淺淺身子一僵,松開抱他臂膀的手,往旁邊退了半步。
翊安疑惑地看了眼封淺淺,又疑惑地看了眼齊棪,忍不住開口禮貌地詢問齊棪:“你還是個人嗎?”
封淺淺勉強收起可憐兮兮的模樣,“公主莫怪,我與獻枝哥哥許久沒見,說笑罷了。”
“放心,”齊棪替翊安回道:“公主自不會為這點小事怪你,今日來可有事?”
封淺淺笑著道:“獻枝哥哥許久沒去看淺淺,淺淺想您定是公務繁忙,特送幾盆花來給您養目。”
“嗯,看到了。”齊棪掃了一眼那幾盆花,“今日風大,早些回去吧,我與公主還有事要談。”
封淺淺臉上霎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翊安只好在心里替封淺淺默哀:“今非昔比,你王爺哥哥已經瘋了。”
封淺淺大概是某類話本子看多了,一身的戲,翊安瞧著就替她累。無奈齊棪從前就是個榆木,現在更加不解風情,風月情緣險些變成血腥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