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與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棪反問:“如果陛下殺了那批宮人會如何?”
翊安低頭想了下,“御史臺狂諫,宮內人心不穩,宮外難得民意。雖說名聲不會好,可沒有什么大事。”
“若再經有心之人一傳呢?”齊棪道:“翊安,前朝的教訓你可記得?”
北風愈發地大,寒意劃開薄嫩的肌膚,刺進骨髓之中。
前朝乃嚴家天下,最后幾年里,蝗災旱災水災接連不斷,舉國饑荒,流民數十萬。
彼時君主暴虐,不得人心,直接成為天下大亂直接的引火索。一傳十十傳百,各地紛紛起兵。
齊棪凝重道:“但愿我們杞人憂天了。”
談完正事,齊棪說王府后園的紅梅開的正好,問翊安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翊安看他一眼,后者誠摯地做了個請的姿態,沒有半點壞心的模樣。她橫豎發閑,頗為賞臉地跟去觀了一番。
正直寒冬,園子里種滿了梅樹,尚是張揚艷麗的時候,翊安夸梅花長得喜人。
齊棪見她喜歡,便趁她在假山上的亭子里坐著觀賞時,親自去折了兩枝回來。
“喲,駙馬好雅興。”翊安被那紅梅誘去了目光,說笑間眉眼嫵媚,步搖靈巧地擺動。
“一枝送去我臥房,安置在榻邊矮桌上的瓶子里,另一枝送去公主府。”齊棪交代完下人,對著她含蓄地彎了彎唇:“且風雅一回。”
齊棪是個不喜大笑的人,那張不丑的臉上,時常表情匱乏。從前翊安見到的,無非就是端莊寡淡,或是皺眉冷面兩種。
偶爾對她笑容滿面,那也是在人前裝模作樣,她看見就惡心。
今日他臉上的笑意雖未曾多深,只彎彎眉眼或嘴角,可她知道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在笑。
她忽然覺得梅園一行像場不真切的夢。
逛完園子,翊安疲乏,告辭前道:“我回去尋個瓶子插花,也安置在榻邊,夜里伴著梅香睡,定有個好夢。”
過了綠漪橋回到公主府,翊安還回味這一下午的事,“挽驪,我今日跟齊棪在一起這么久,一句話也沒吵。”
挽驪“嗯”了聲:“奇事。”
翊安用食指點著額邊,對挽驪道:“我現在懷疑他身上的傷好得那么快的原因,是因為真正的患處在腦子。”
“……”挽驪沉默了下,說:“沒什么不好。”
“也是。”翊安心道反正比從前好,抬頭看了眼天色:“就是心里直發虛。”
所有的反常,必有因果。
送走翊安后,齊棪獨自回了住所,一言不發坐在榻邊。好一會,他才理清思緒,彎腰看那枝艷麗的梅花,心里來來回回重復她最后說的話。
也不知道,她屋里的梅花可也是這樣,放在素凈的白瓶里,一枝艷冠滿室。
齊棪湊近嗅了一口,自顧自笑,堅信自己今夜也會有個好夢。
這些時日他睡得很不好,一閉眼全是前世的噩夢。醒來后,看著周圍的一切,常常分不清楚,何為夢境,何為現實。
只有看見翊安的笑容,他才確信,噩夢已逝。
翌日一早,齊棪騎馬去了聽竹院,連舜欽黑臉道:“王爺怎么不保重身子,難道連這兩個紈绔,你都不放心交與我處理?”
齊棪拍拍他的肩膀:“舜欽,你錯了,看著輕松的事情,未必就很好辦。”
安平侯的嫡孫魏思榮、禮部尚書之子姜易,豈是一般的紈绔。
氿仙閣是上京有名的風月場所,卻素來清雅,里面的姑娘、公子只陪客不侍奉。
但若肯多出銀子,便能帶出去半日。這倆公子哥正是為一個姑娘爭風吃醋。
魏思榮那日帶了姑娘棠婳出去,被姜易撞上,兩人言語間起了齟齬。
兩邊的家丁小廝都是打架好手,砍打起來,傷到了幾個無辜百姓,還驚了清河郡主的駕。
這實在不是大事,賠些銀子,上門道歉便能過去,何至于動用聽竹衛上門去抓人。
皇帝無非想敲打這些人,讓他們知道無論姓魏還是姓什么,這巍巍京城,都不是他們放肆的地方。
敲打就必須用刑,否則無異于白來一趟。
這倆小子都是家里的寶貝,若只有連舜欽一人審訊,到時帶著一身傷回去,兩家怨氣必集在連舜欽一人身上。
齊棪出面,多少轉移了些仇恨,起碼讓他們清楚,這是聽竹衛在為皇帝辦事情。
魏思榮被關了幾日,茶飯不香,身上又結結實實挨了幾頓鞭子,活像個滿身傷痕、披頭散發的乞丐。他見到齊棪才算看見盼頭,狂喜道:“姑父!”
按輩分,安平侯跟皇帝、翊安一輩,魏思榮得喊翊安一聲姑母,喊齊棪姑父。
齊棪很鐘意這個稱呼,像把他跟翊安拴在了一起,“你倒嘴甜,早伶俐一些,何至于進來。”
魏思榮早悔的腸子都青了,“我冤啊姑父,全是姜易那小子找茬,我氣不過才打他的。”
齊棪去看過了,姜易遭的罪不比他少,到底是先挑事的,又不姓魏。
“那姑娘就那么好,值得你們這般爭風吃醋?鬧成這樣,滿京城地當成笑話傳,你祖父、父親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你可知御史臺這幾天,寫折子參了安平府和姜府多了本?”
“誰說不是呢,姑父,打完后我就知道壞了。就算您不把我抓來,我父親也是要把我打死的,這回丟人現眼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