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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艷娘也是個重要的人證,若能得到她作證,紫河車案或許還會有轉機。”包大人嘆息道。
“我可不這么看。”白玉堂說起話來沒有顧忌,即使在包拯面前也十分直接,“把她找回來,也許可以證明包勉的清白,但也可能更進一步地誣陷他。何況艷娘就是在包家待不下去才卷了細軟跑路的,她怎會心甘情愿地為包勉作證?”
包大人其實也不抱希望,但試一試總比什么都沒有要強。
“麻煩白少俠跑這一趟了,本府欠你一個人情。”包拯深深地作了一個揖,他沒有扯什么蒼生百姓、公道至理,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青年不愛聽這些話,他辦事講究隨心所欲,與其說些動聽的場面話,倒不如真誠以待。
何況,這人情總有能用到的時候,估計小侯爺闖一次禍就有用武之地了。
白玉堂和展昭不同,他性子有點邪,你得順著他來,把他哄高興了,他就能成為無往不利的刀刃——公孫策曾經對包拯這么說過。兩人共同觀察了白玉堂一段時間,都認為等展昭調去宮中后,白玉堂是接班的最佳人選。
只是性子還需磨一磨,小侯爺出現得正是時候。
白玉堂聞言,果然照辦,一騎快馬就追了出去,連追了三天,終于在一個村子里找到了打扮成村婦的艷娘。
要說這艷娘也很聰明,她一個孤身女子,帶了這么多錢財,又長得頗有幾分姿色,一個人上路肯定不安全。離開萊陽縣后,她就辭退了馬車夫,換上粗布衣,往臉上抹了層厚厚的泥巴,成了尋常可見的粗糙婦人。
若非白玉堂眼神好,從她刻意偽裝過的走路姿勢上看出她下意識扭屁股的痕跡,恐怕也會錯過抓住她的機會。
到底是風塵中調教過的人,有些無意識的習慣很難改變。
艷娘灰頭土臉地被帶了回來,才剛下獄就說要指證包勉為紫河車案的背后主使。
這下可把包勉氣得不輕,老夫人更是連連用木杖捶著地板:“瞧瞧你看上的人!危難時刻丟下你跑了不說,還反過來咬你一口!當年我就說這種狐媚的女人要不得,你為了她還差點休了慧娘,如今你還不開竅嗎?!”
包勉都沒怎么聽自己老娘說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大牢,一副受傷的表情質問艷娘:“艷娘,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跟別人一塊誣陷我呢!”
“你待我不薄?”艷娘諷笑著說,“我雙十年華就跟了你,你又老又丑不說,還特別沒用,上了床得靠小藥丸才能重振雄風,人家一夜四五次,你一夜能有一次就不錯了,這叫待我不薄?我的胭脂水粉首飾衣裳,我的宅子和下仆,還有你家老夫人補身子用的那些名貴藥材,哪個不是我自己弄到的錢買來的,靠你那點俸祿能行?包勉,我今日所有一切都是我自己得來的,我不欠你什么,反而你包家欠我良多!我是因你被抓,不拉你墊背都對不起我自己!”
“你……你要想清楚了……”包勉看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十分陌生了,他既覺得難過,又有點畏懼已經拋開生死的艷娘,哆嗦著勸她,“作、作偽證可是要打板子的……”
“你有證據證明我說謊嗎?”艷娘嗤笑,“你手上什么證據都沒有,文師爺那兒倒是有你不少把柄。好歹相好一場,比起你來,我更喜歡年輕一些的文師爺,幫他這個忙何樂不為?”
聽到曾經被他捧在手心里寵的女人這么說,包勉怒氣攻心,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第41章 鍘包勉11
比起頭頂綠油油的大帽子,更令包勉有危機感的,是紫河車案終于要開審了。
說句老實話,包勉從小就不喜歡包拯。這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叔叔,從小就寄養在他們家,長得雖然沒他好看(包勉自己認為的),但腦子比他聰明,學問比他好,能力比他強,從小包老夫人喜歡包拯多于喜歡他。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包勉幾乎樣樣都比不過包拯,年少的時候心里有怨還一度跟包拯鬧得挺僵,后來他得了個萊陽縣令的官職,發現這個討人厭的小叔還挺好用的,好多人聽說包拯的名頭都會給他三分面子,所以包勉后來對包拯比小時候還要殷勤,只是心里到底還是拉不下那個臉,因而再殷勤也只在書信上,這些年來兩家也沒走動過。
后來包勉有了艷娘,物質和精神享受都上升了一個檔次,每日里忙著和艷娘調情,聽文師爺的奉承,就更不愿意去想遠在開封的小叔了。
事到如今,包勉有些后悔了,當初他就不該因為自己不喜包拯而跟小叔拉遠距離,眼下正是緊要關頭,但凡包拯有一點私心,都足夠叫他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是包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等到升堂開審,他才知道,包拯和他完全不一樣,人家是真的秉公執法。
盡管文若愚聲稱有證明包勉為紫河車案幕后主使的證據,但無論是裘飛做的那些小藥丸,還是包勉寫的幾封“感謝信”,都沒有明確提到“紫河車”三個字,甚至包勉還以為那藥是用鹿鞭、虎鞭各種鞭制成的,連藥方都沒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