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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來再去。”這人說道。
兩人商量好,一人去解手,另一人還留守在原地。殊不知,等先去的那個回來后,就只有衣服盔甲是一樣的,內里卻換了個人。
另一人自然也就沒有逃掉白五爺的魔爪。
“輕點,別驚動了其他人。”白玉堂熟練地從袖袋里取出一塊面團,揉兩揉攤成一張薄薄的皮,覆在那人臉上,然后手中暗運內功,催硬那張面皮,小心翼翼地從兵士臉上取下,貼在自己臉上。
隨后,他又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些許黃色粉末往臉上一涂。神奇的是,原本與他五官不太服帖的面皮就好似生在了白玉堂臉上一般,除了眼神仍是熟悉的邪肆狂妄,龐昱幾乎要以為他是另外一個人了。
即使這個手法已經在龐昱的身上體驗過一回,但龐昱又沒有帶鏡子,在自己臉上和在別人臉上感覺可是截然不同,親眼見到如同換臉一般的神奇技藝,著實令龐昱贊嘆不已。
“沒想到你還真有辦法!”龐昱笑了笑,卻不敢笑得太過,生怕臉上敷著的面皮會隨之掉落。
“這有何難,你若是想學,我也可以教你。”白玉堂懶洋洋地勾了勾唇,即使用的是一張并不俊美的臉,也有本尊的三四分邪性。
兩人“換臉”之后,就穿上那兩名兵士的盔甲,天色黑沉,帳篷里點的蠟燭也不夠明亮,賬內守著的兩名兵士很自然地與兩人點點頭,以為交接班的時辰到了,就替門口那哥倆站崗去了。
于是此時,帳篷內除了還在關押的黃騰以外,就只剩下白玉堂和龐昱。
白玉堂并未掀開自己臉上的面具,而是套上一雙薄薄的蠶絲手套,一手鉗制住黃騰的下巴,另一手兩指并起,摘掉那塊堵著黃騰嘴巴的破布,伸入黃騰口中摸索一番,從牙后槽摸出個米粒大小的藥丸。
他邪氣一笑,將那藥丸隨手丟在地上。至于黃騰,則對他的細心與熟練感到十分震驚。
隨后,白玉堂在黃騰身上的幾處穴位點了幾下,這才摘下手套,“點了你幾處大穴,除了說話,無論你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了。”
黃騰心中更加驚異,這般速度,這般手段,讓他就算想咬舌自盡都做不到,因為他已經渾身癱軟,正如白玉堂所說的那樣,除了說話,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我問,你答,若是不愿意說,自有法子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你說謊,白爺也自會知曉。”說著,白玉堂將手指移到了黃騰的手腕上,正好壓在腕脈上。
觀一人是否說謊,可以觀察他的神情、動作乃至心率,這些表現是難以作假的,即使是本人也未必知道自己在撒謊時會有的表現,除非是久經訓練,已經能達到撒謊也“臉不紅心不跳”的地步。
黃騰常年跟隨韓琦作戰,心性倒是堅定,但未經過訓練,仍能從細節上看出他的破綻來,因而當白玉堂做出搭脈的動作后,他的臉色就蒼白得如白紙一般了。
黃騰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法投機取巧了,除非他能忍得住白玉堂各種折磨人的手段,否則他就只有開口一途。
起初黃騰還心存幾分僥幸,然而在白玉堂快手點了他幾處穴道之后,那種猶如被烈火烹熬之后又被丟入刺骨冰水之中的痛苦,比同遼人苦戰還要可怕萬分,饒是黃騰身經百戰,也不免冷汗涔涔,渾身發抖,目光渙散。
熬了約有一盞茶的時間,黃騰就啞著嗓子求道:“停、停下……你問,我答,絕不謊言。”
“很好。”白玉堂舔了下唇,緩聲道,“刺殺秦鵬年的刺客可是你尋來的,為了嫁禍給張宏祖?”
“不是……”黃騰冷笑了下,從龐昱的角度看更像是他的嘴角扯了扯,想要露出個嘲諷的表情卻變成了怪模怪樣的四不像。“我知道刺客是誰派來的,以小侯爺的聰慧,也不可能猜不到吧……”
龐昱腦中靈光一閃:“耶律勿?”
黃騰點頭:“黃某不過是利用了行刺之人,布一個局而已……可惜,計劃才開了個頭,就被那白玉堂給破壞了。”
如此一來,困惑著龐昱和白玉堂的問題就解開了。
首先,兩名刺客確實是兩撥人,其中一個是被耶律勿重金收買的非專業刺客,他還不知自己的目的已經敗露,殺了秦鵬年之后就被黃騰抓住,滅了口。同時,又派出一名訓練有素的刺客,專門去殺龐昱——因為龐昱身份特殊,他背后不但有龐太師,還有龐妃,想要挑起龐家與趙禎的矛盾,安樂侯絕對是個最佳的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