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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比自己還像個侯爺的家伙,龐昱氣得牙癢:“你倒會享受,那可是我皇帝姐夫的酒!”
白玉堂瞇起眼,翻身又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并輕聲打了個酒嗝:“不愧是宮中窖藏,滋味果然不錯!”
“你!……”
“你可喚我澤遠,老是連名帶姓地叫,聽著不大舒坦。”白玉堂哼了哼,又偷眼看了下龐昱,“你呢,你可有表字?”
“你居然有表字了?!”龐昱驚訝得連生氣都顧不上了,他將白玉堂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可置信道,“你我年歲差不多,你……你居然就有表字了!”
“行了冠禮,自然就會有字,莫非你還未到雙十年紀?……哦,爺想起來了,你還差了兩年,難怪看著臉嫩。”白玉堂忽然一笑,玉頰透著淺紅,酒意上涌,格外有一股魏晉名士的風流姿態,也不知他是在笑自己比龐昱年長,且比他先有了表字;還是在笑龐昱未行冠禮,仍是個“孩子”。
龐昱猜不透,索性坐到離白玉堂最遠的一角,氣悶地掀開車簾,不再去看白玉堂,也強迫自己不去想這滿室的酒香味兒。
這一看,倒是分散了龐昱的注意力。
臨近冬季,草木大半枯黃,一陣冷風拂面,都如刀割般冷硬。龐昱渾不在意,只瞧著一匹馬上的白面書生有趣。
那書生不是旁人,正是讓包大人頗為頭疼的冰姬姑娘的心上人——張宏祖。
張宏祖估計這輩子都沒離開過開封,典型的書生體質讓他忍受不了長途跋涉的路程。尤其是給隨行人員配置的馬車,比起安樂侯的豪華車駕掉了不止一個檔次,顛簸不說,還不防凍,炭盆往里一放,空氣又悶又重,尋常人或許能忍受,但對于張宏祖來說就比較困難了。
于是這位兵部侍郎的準姑爺坐一段馬車就要騎一會兒馬,出來透透氣。然而他騎馬的技術也很不怎么樣,能坐穩當就不錯了,馬匹的速度根本無法控制,他胯下的那匹馬時而停下來吃草,時而拔腿狂奔,而張宏祖一點辦法都沒有,跑得太快他就不得不死死抱住馬脖子,生怕那馬將自己甩下馬背,從此一命嗚呼。
幾天下來,張宏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腳步虛浮臉色難看,好似朝廷沒有給他吃過一頓飽飯。
說起來,也是張宏祖倒霉。惹惱了耶律勿這個記仇的小人,基本上就告別了太平的日子,張宏祖一介白身,僅僅是因為懂得契丹語,就被破例召入了出使遼國的隊伍當中,而且他的名字還寫在第一個,下筆的正是王老丞相——因為碰巧在他擬定名單的時候,耶律勿就在王丞相的邊上。
朝中懂得外族語言的人才不少,要不然禮部和鴻臚寺是干什么吃飯的?實在沒必要特招一個沒有半點官職的讀書人,顯得大宋好像沒有人才似的,只是提名的人是當朝丞相,其他人就算有疑惑也只能咽進肚子里。
事后一打聽,原來這賣字畫的書生是兵部秦侍郎的乘龍快婿,眾人才紛紛恍然大悟,估計秦侍郎是想抬舉自己的女婿,為他今后入仕做鋪墊,所以更加不會拿張宏祖的出身說事了。
原本對張宏祖這個女婿百般看不上眼的秦鵬年,反而落了個好丈人的名聲,也不知道他本人得知此事會有什么表情。
估計也不可能有什么表情吧,因為秦侍郎與耶律勿將張宏祖安排進來,顯然并不是真的為了給他鋪路的,只怕張宏祖有命去無命回。否則秦侍郎也不會一直拖著他與冰姬的婚事,哪怕冰姬都鬧到開封府,鬧得滿城皆知了,侍郎大人仍不松口,還以張宏祖出使為條件,說只要張宏祖去了,回來就給他們辦婚事。
冰姬滿心不舍,想跟心上人一塊去,奈何秦侍郎堅決不允許,而秦夫人又把她看得死死的,張宏祖不在京中,張府就只剩下雪兒一個弱質女流,哪里看護得住冰姬?
這頭張宏祖前腳一走,秦夫人那頭就帶著家丁圍住了張府,又有冰姬的表妹玲瓏軟語勸解,就這么半軟半硬地把冰姬弄回了秦府。
耶律勿仍在汴京城中,似乎并不關心遼國陳兵一事,繼續醉生夢死紈绔到底,只不過龐昱的皇帝姐夫半點都沒有因此麻痹,仍派人暗中盯著耶律勿。
“此時京中缺人,你不跟在包大人身邊,跑到我這里來做什么?”龐昱想了想又有些不忿,舊話重提。
白玉堂這回倒是不吊著他的胃口了,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人也變得好說話了。只聽他懶洋洋道:“包大人身邊有展昭在,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倒是你,除了一個冷孤獨還算能看之外,你那些家將,有哪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到頭來還不得靠白爺?”
“展護衛不是在——”龐昱說完就恍然了,展昭先前是調查那個神秘江湖組織去了,如今那個組織幕后之人身份不再是謎,展昭自然就能回到包大人身邊繼續當差,有武功高強又能干的展護衛在,白玉堂自然就顯得有點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