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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沈子旭、楊學(xué)程也都收到了張澤軒的信,不同于張澤壘的猶豫踟躕,兩人卻是一番抉擇后很快就決定跟著張澤軒一同前往同州。
理由很簡單,他們都有自知之明,如果就這么按部就班的考下去,也許他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考中舉人,這也是他們之前不愿意接受張澤軒的好意去納川書院苦心讀書的原因。
但是讓他們就一直頂著一個秀才的名頭這么渾渾噩噩的過下去,看著兄弟們(張澤軒、張堯、邱邵琳、唐淼)一個個飛黃騰達(dá),站在更高的位置,他們心里自然也會有不甘,有羨慕。
現(xiàn)在一個絕佳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們當(dāng)然不愿意錯過。
老嚴(yán)(嚴(yán)重方,皇上給張澤軒安排的幕僚)可是圣上安排的,本事肯定差不了,若是能把他的能耐學(xué)到手,不,哪怕只學(xué)個幾成,以后不管是繼續(xù)跟著阿軒在阿軒身邊給他做幕僚,還是另謀高就,都不會比他們留在福山縣做一個小小的秀才差。
第95章 095
*柳家
柳大春也正面臨著同樣的艱難抉擇, 彼時,他們柳家已經(jīng)是這個村子里最富裕的人家,住著村民羨慕的寬敞明亮的青磚瓦房,肉食不缺。他自己也已經(jīng)年過而立, 他這個年紀(jì), 若是成親早的,可能已經(jīng)做爺爺了。
到底要不要放棄現(xiàn)在平靜的生活, 跟著張澤軒去北地闖蕩, 柳大春是幾個人里最猶豫的。畢竟以他的年紀(jì), 在這個時代, 實在是不年輕了。
“你若是不想去,我這就回去說一聲咱們不去了吧?咱們現(xiàn)在日子過的也挺好的。”張白露早年因為遇人不淑吃過苦,是個容易滿足的, 現(xiàn)在的日子于她而言, 已經(jīng)很好了。
柳大春看著在院子里追著一條小狗哈哈笑著跑來跑去的小兒子,再想想早早被他送去跟在夫子身邊讀書, 卻沒什么讀書天賦的大兒子, 終是搖了搖頭, “讓我再想想”。
這一想就是一天一夜, 直等到第二天下午, 看到村里其他幾個很長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頂著七月里的大太陽跟著家里大人下地, 曬得臉通紅甚至爆了皮, 才下了決定。
“去?”
柳大春點頭,下了決定后轉(zhuǎn)身就出去尋了幾個往日一起出過鏢的兄弟。個個都是好手, 這一路往同州, 路上可能不太平,他一個人怕不頂事, 還是多叫上幾個人才放心。
跟幾個兄弟打好招呼,張澤壘、楊學(xué)程、沈子旭那邊也已經(jīng)做了決定,知道張澤軒那邊時間緊張,一行五六個人也沒多耽擱,次日就收拾收拾往京城來。
到了京城,張澤軒這邊也已經(jīng)都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
因為此去路途遙遠(yuǎn),兩邊環(huán)境相差又有點大,張澤軒為了更穩(wěn)妥一些還特意斥巨資請了個大夫隨行。
也幸好,張澤軒想的周全,一行人出發(fā)不過幾日,就有人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后淋雨病倒了,其中還包括皇上特意給他安排的幕僚嚴(yán)重方。
“嚴(yán)先生?您今日有沒有好些?”
嚴(yán)重方是個典型的文人,身形瘦削,身子骨有些弱,之前淋了一場雨,直接發(fā)燒了,可是把張澤軒給嚇得不輕。
好在這兩天,藥不停,張澤軒又讓人給他弄了些補身子的,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好多了,看著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已經(jīng)好多了,大人接下來不用再遷就在下”為了他,他們行程已經(jīng)拖慢不少了,再慢下去,就怕規(guī)定的日子要到不了同州了。
張澤軒頷首,他過來問,也是這個意思,接下來他們得加快速度了。
又幾日過去,一行人終于到了同州地界。
原本張澤軒還想著,他要不要跟上輩子電影電視上那樣來個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什么的。
結(jié)果,剛進(jìn)同州地界,就聽說匈奴南下襲擾的事……此時,距離上次大周軍隊把他們打跑也不過才將將幾年。
“這匈奴可真是會挑時候,現(xiàn)在老百姓正收莊稼吧?”
可不?他們七月出發(fā),路上走了差不多一個月,這會兒可不正是收莊稼的時候?他們估摸著根本就是沖著這茬莊稼來的吧?
“邊軍如何應(yīng)對的?同州百姓可有損失?”
“南下襲擾的兩支匈奴小隊,已經(jīng)被邊軍盡數(shù)消滅了,另外幾支還在查……同州百姓,有一個村莊不幸被屠了,聽說全村三百余口,只剩下幾個剛好不在村子里的……”
“嘶……”一行人包括張澤軒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太狠了”那可是屠村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正常人都很難理解這些殺人魔在想些什么,張澤軒鎮(zhèn)定下來,沉聲吩咐,“從現(xiàn)在起,隊伍加強戒備,以防撞上匈奴騎兵”雖然他們這里距離邊境還有些距離,直接撞上匈奴騎兵的可能性不大,卻并不是完全沒有,總之小心無大錯。
“是”
隊伍繼續(xù)往北。本來應(yīng)該看到的是一片秋收的忙碌和喜悅,此時卻因為警惕匈奴,所有人步履匆匆,哪怕在地里收莊稼,臉上也帶著些焦急與惶恐。
張澤軒他們的車隊一出現(xiàn),很多人嚇得拔腿就跑,亦或是往溝里躲。不清楚的,還以為他們是什么強盜呢。直到看清他們并非匈奴那些人才又跑回來繼續(xù)收割莊稼。
“老伯,這里距離匈奴有些距離,匈奴應(yīng)該到不了這里吧?”
張澤軒從馬車上下來,假借問路,跟老伯攀談。
老伯搖頭,“那可不一定,雖然次數(shù)不多,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那些個胡人有馬,速度快的很。到咱們這其實也要不了多久,還是小心些好……你們是過來做買賣的吧?我勸你們啊,還是別再往北走了……”
“我們?nèi)硕?,也有護(hù)衛(wèi),應(yīng)該問題不大吧?”
老伯看看他們,確實隊伍里魁梧的漢子不少,這才不勸了。
張澤軒又假裝自己是過來做生意的,旁敲側(cè)擊問了不少,比如一畝地能收多少莊稼,賦稅幾成,夠不夠養(yǎng)活家人,有沒有余糧賣,家里有沒有其他收益做不做其他買賣,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賣給他們等等。
老伯地里還有莊稼等著收,當(dāng)然不想跟張澤軒說這些浪費時間,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張澤軒只是抓了一把十幾個銅錢,對方就立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咱這的地不薄,年頭好的時候,一畝地一季下來能收個三百多斤糧食,家家都有幾畝地,要說餓肯定是餓不死。就怕干旱跟胡人來,胡人來了,我們的莊稼就沒法收,莊稼長的再好也沒……”用。
“胡人來了,胡人來人……”
說話的功夫,只聽一聲慘叫,遠(yuǎn)處竟然真的飛速來了一隊十幾個胡人。
不知道是不是,漢人一直給他們的形象就是文弱,這十幾個胡人,明明看到了他們這邊這么多人,竟然還敢湊上來。
這根本就是對漢人武力值徹底的侮辱和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