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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這張家小子是新科進士?那就難怪了。十八歲的進士,大周立朝到現在也沒幾個啊,而且名次還這么靠前。難怪蘇家老爺那般歡喜呢。
“恭喜恭喜啊,聽說府里公子會試榜上有名,這可是雙喜臨門了……”
“同喜同喜,李官媒快請進。”
今天放榜,過來送喜報的,討喜錢的人不少,門口還在放鞭炮,因此有點吵,周氏知道蘇家那邊想來是已經答應了,滿臉喜意的帶著李官媒里面坐。
李官媒也不客氣,到了里面,又說了一堆恭維人的好聽話,才道,蘇家那邊已經同意了這門親事,接下來就是走六禮了。
周氏連連點頭,好生謝過李官媒,又送上銀子才客客氣氣把人送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周氏、張大有忙著給張澤軒走三書六禮。
張澤軒去見過沈冀之后,則跟張堯、沈少宏一起埋頭準備接下來的殿試。
這次會試三人都榜上有名,只是名次相差有些大。張澤軒第六,沈少宏第三十二,張堯直接落到了一百零幾。
若不是今年二甲名額多,取錄一百五十名,比往年差不多多了一半,張堯這名次肯定要掉到同進士里面去了。
就現在這成績,一個不好,也危險,所以三人里,他是最緊張的。為了準備殿試,就連之前很喜歡的社交都全部放棄了。
張澤軒則是想著努努力,看能不能進一甲,實在不行弄個二甲第一名傳臚也好啊。
“小師叔,你說,皇上大概會考我們什么方向?”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師父給的幾個方向就挺靠譜的”,不管是如何治理黃河,如何治理北疆,亦或是降低商稅,增加人口都是很務實的問題,比較符合皇上務實的性子。就是這些問題太大了,他們沒什么參政經驗,如果用這些去考察他們,大部分人可能都會說的很空,所以張澤軒他們這些日子一直在查閱相關資料。張澤軒為了以防萬一,甚至背了一些數據在腦子里,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師公說的太多了,要想每個都準備,根本來不及,小師叔,你覺得最可能考到的是什么?”
“商稅吧?師父不是說了,皇上最近都在召集重臣討論這件事情?或許皇上會愿意聽聽我們的想法?而且這個也比較貼近我們的生活,其他的都離我們太遠了。”
沈少宏不怎么認同的搖頭,“師公不是說商稅這事已經差不多定下了嗎?等我們殿試的時候,旨意都差不多下來了,我覺得不太可能,我覺得北疆的事情可能性更大一點。”他爹就在西北做官,知道的也多一點,“北邊近來不太安定。”去年,京中動蕩,北邊就差點出事。說完,他又去問張堯,“你覺得呢?”
“我覺得都有可能,最好都做準備。”張堯記數據記得頭昏腦漲的,用力搓了兩下臉,轉頭看沈少宏,“你有時間在那猜,不去多記一點”
“側重,這些太多了,都記下根本不可能,總要有些側重吧?”沈少宏撓頭,他也記得很痛苦。
張堯不理他。
好吧,沈少宏憤憤不平的拍了拍桌子,把那些全都拿了過來,又開始重新看起來。
每天忙于背書,日子過得非常快,轉瞬就到了殿試的日子。
為了進宮方便,不誤了時辰,張澤軒他們還特意借住到了沈冀家里。
師娘一大早爬起來,親自下廚給他們做的早飯,怕他們在宮里失儀,都是頂餓的,沒有什么湯湯水水,最后只讓他們抿了一小口水,潤了潤喉嚨。
也幸虧是早上沒喝什么水,眾人排成排進到殿試的宮殿里,張澤軒竟然微微有些緊張。
好一會兒又是深呼吸,又是心理暗示才調整過來。
端正坐姿,鋪好紙,一邊研磨,一邊細細思考解答思路。
今天的殿試題目,并不是沈冀之前猜的任何一個,而是如何解決西北的干旱問題,可以說他們之前那么多天的辛苦準備大部分都做了無用功。
還好之前幾人在一起做復習準備的時候,沈少宏說過一些西北那邊的情況,結合張澤軒上輩子對西北的印象,張澤軒能在腦子里大概勾勒出那邊的情況。
造成西北缺水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個雨水少,另一個是存不住雨。
雨水少,這個短期而言沒有辦法,長期的話,好像植樹造林可以改變?時間太久遠了,張澤軒也記得不太清楚了,先把這個觀點記在一邊。
存住雨水,首先自然是節約用水,不管是生活還是灌溉都要節約用水,然后是修建儲水水窖,在雨季來臨時盡可能的多存水。
還有什么?南水北調?這個目前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么目前而言最有效的好像就是節約用水跟注意儲水?
理好思路,張澤軒按照這個思路開始展開。就如何具體的節約用水,以及如何儲水侃侃而談,文章 最后再加上植物造林的好處,很快一篇文章 便寫成了。
然后,再修改精簡一下詞句,注意一下篇幅的長度,就可以謄抄了。
“這個樹木可以儲水是誰告訴你的?”
“什么?”
正全神貫注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聲音,張澤軒一個驚嚇,手里的筆一抖,墨點直接甩在了稿紙上,瞬間便暈染出好幾個墨團。
張澤軒心里直想罵娘,這幸虧他娘的是草稿紙,這要是正卷,他怕是會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以會試第六名進入殿試卻成為同進士的人。
半晌反應過來身邊問他話的是誰,張澤軒驚出一身冷汗忙放下筆,欲起身行禮。
“不用不用,你就坐著回答朕的問題就可以了。樹木能儲水這個是你自己發現的,還是在什么書上看到的?”
“回圣上,學生在幾本游記里看到過,說是有一種樹,割開就可以喝水,還有一種樹,如果在荒漠里發現,順著它的根系往下挖,就可以挖掘到水源……學生是根據這個得出的結論。”事實上,學過生物的都知道,樹木多多少少都是可以儲水的,只是這個張澤軒沒辦法跟皇上解釋,一時之間他也找不到很好的借口,干脆啥也不說了。
皇上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走開了。
張澤軒則撩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努力平穩心態,處理了草稿紙上的墨團,鋪開正卷開始謄抄答案。
因為中間這個時間耽誤,加上調整心態的時間,原本很寬裕的時間,到后面險些沒夠。
張澤軒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中午跟著大家一起去吃飯,飯菜是宮里提供的,若是沒發生上午的驚嚇,張澤軒肯定跟其他人一樣怕回頭出恭麻煩,隨便對付兩口得了。現在被驚嚇之后,他反而有點放開了,該吃吃吃,該喝喝喝,邊上伺候的宮人看他那樣,眼睛都快瞪得凸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