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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春請了薛媒婆陪同,上門送聘禮。
聘禮很實在,除了常規的四色果品、茶餅酒水,兩只大鵝,還有幾匹可以當嫁妝帶回去的布料,半扇足足百多斤豬肉,八條大魚,外加一些柳大春親自上山打回來的野物及兩根拿著都覺得壓手的銀簪子。
在此之前,因為柳大春幾次上門穿著都很一般,不說街坊鄰居,就是劉氏、王氏兩個做嫂子的心里都嘀咕:柳大春雖說在城郊買了宅子買了幾畝地,卻也不知道身家到底如何,別張白露嫁過去再跟著他過苦日子。現下柳大春這聘禮一出,之前那些懷疑的聲音立馬就都消失了。
宗氏、老張頭臉上也多了不少光彩。
只斜對面的劉家,劉寡婦聽劉荷花給她一樣一樣數那些聘禮,面色一點點往下沉。
“娘?您怎么了?沒事吧?”
劉寡婦擺擺手,面上卻憑白添了幾分苦澀。之前,她還想著給兒子求取張家的外孫女呢,連對方品貌都費心托人打聽清楚了。
現在柳大春娶張家一個二嫁的女兒,聘禮就這么豐厚。他兒子若是想娶他們家外孫女,這聘禮,就算不這么好看,也不能太差了吧?不然到時候被人拿出來比,面上不好看的就是她家源兒了。可她家哪里拿的出這么豐厚的聘禮啊?
為這劉寡婦愁的連著好幾晚都沒睡好,暫且不提。只說張家這邊。
柳大春的聘禮豐厚,不僅彰顯了自家的財力,也充分表現了他心里對張白露的重視。女兒和離之后,還能尋個這樣真心實意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好男人,宗氏老兩口當然為閨女高興。
后面柳大春再提出等過年,出了正月就迎娶張白露進門,二老在問過張白露,張白露自己也沒反對后,就點頭同意了。
*
“小姑?”
“芝麻,在寫字呢?”
張澤軒放下筆,笑著點頭,“小姑找我有事?”
張白露點點頭,難得面上露出些許羞澀的紅意,“小姑知道芝麻書念得好,字也寫的好,小姑翻了年二月出門子,想要芝麻幫小姑抄兩本書帶著做嫁妝……不用太深奧的,就你平時教松柏背的《三字經》就行。”這年頭書值錢,讀書人受人尊重,嫁妝里有兩本書,人家都不敢小瞧呢。
張澤軒聽了頷首,“這個不難,我平時本也要練字的,這就給小姑寫,明后天就能寫好了。只是我年紀還小,筆力有限,字在同齡中人雖然勉強能算還不錯,在那些大家眼里卻是拿不出手的,小姑莫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小姑也不著急,小姑二月才門子呢,你慢慢寫也來得及。”說完,張白露突然笑著變戲法似的從手心里變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張澤軒手里,“小姑知道你每日讀書辛苦,這是柳大春自己做的醬肉條,味道還不錯,給你留著晚上念書餓了做夜宵……”
張澤軒也沒拒絕,“多謝小姑。”
“小姑要謝你才是。”張白露笑著伸手揉了揉張澤軒小腦袋,“好了,你繼續寫字吧,小姑就不打擾你了。”
看著張白露離開,張澤軒轉身拿起筆繼續默寫四書。待今日份的功課做完,才放下筆,揉了揉手腕,不怎么雅觀的伸了幾個懶腰,擼起袖子在房間里打起了拳。幸虧他現在年紀小,不然怕是根本施展不開。
之前書院沒放假的時候,天天盼著書院放假,現在書院放假了,在家里又無聊的要死。以前在杏花村的時候,他無聊了還能去村里找二狗子他們耍耍或是去山上看看花看看草。現在在縣城卻是被拘的連水牛巷都不怎么出了。
巷子里倒是也有幾個跟張澤軒差不多大的孩子,可那幾個孩子都沒念書,又不是一起長大的,不熟悉,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哀嘆一聲,張澤軒正想著待會兒是不是去把松柏找來,再教他認幾個字或者去逗逗平安打發打發時間,宗氏突然在外面喊,“芝麻,快出來,邵琳跟阿堯來了。”
“邱邵琳跟張堯來了?”張澤軒眼前一亮,立時收拳起身往外跑,跑到門口險些跟拉著張堯沖進來的邱邵琳撞上。
“阿軒?沈子旭讓人帶話過來,說他們家后天殺年豬,邀請我們去吃殺豬宴,你去不去?”
“去吧?你等等我問問我奶,看看后天家里有沒有什么事,沒事我就去”
“我也去,到時候我跟馬車一起來接你。還有張堯也去。”
張堯笑著點頭,“本來楊學程也說去的,不巧他奶奶這兩天身體有點不舒服,面館那邊要他去幫忙,他走不開,就去不了了。”還挺遺憾的。
“他奶沒事吧?”張澤軒也是最近機緣巧合才知道,原來楊學程就是租他們家東街那邊鋪子的那對老夫妻的孫子。
“應該沒事吧?”張堯遲疑的搖搖頭,實際上具體的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最近一直被二叔關在家里沒能出門。想到什么,張堯突然賊兮兮的看向張澤軒,“對了,我二叔昨天出去跟阮院長他們小聚了一次,估計是從阮院長那聽說了你的大名,回來點名要見你呢,你看你啥時候,去我家做個客?我估計我二叔想考考你,嘿嘿……”想到張澤軒也要面對他二叔的魔鬼摧殘,張堯頗有些幸災樂禍。
第41章 041
張堯的二叔要考他?
張澤軒:……
他能不去嗎?
“估計是不能的, 除非,你想要在書院里見到我二叔。我二叔那個人吧,是個非常執著的人。他除了去年在去不去鄉試這件事上遲疑過一段時間,除此之外, 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達不成的, 所以……你懂吧?還是去一次比較好。”
“好吧。那就明天吧,我明日去府上拜訪。”既然逃不開, 那就早死早超生吧。說完, 張澤軒又去拉旁邊的邱邵琳, “邵琳, 你明天也去”幫我吸引部分火力。
邱邵琳也不知道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也在家里待不住,且對張堯二叔毫無畏懼, 當即就答應了。
于是三個小伙伴就這么說好了, 明天在張堯家匯合。后天沒有意外的話,一起去小胖子家吃殺豬宴。
次日, 因為要出門做客, 張澤軒特意換了一身他娘十月里剛剛給他做好的一身藏青色的新袍子。為了看上去更像個小讀書人, 還特意帶上了只有在書院里才會帶的小書生帽。并早早的就出了門。
結果去的太早了, 他都被張堯二叔請進書房, 私人會面兩刻鐘然后從書房里出來了, 邱邵琳才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那個, 阿軒,對不住, 對不住, 我一個沒注意,給睡過了。”
我信你才有鬼了, 還睡過了,你在書院怎么從來沒睡過過。
張澤軒給邱邵琳投去個鄙夷的小眼神。
邱邵琳撓撓頭,“嘿嘿,那個你看,沒有我,你不也好好的嗎?所以,我來的早晚都是一樣的,對吧?”
“屁”張澤軒一個沒忍住,好看的嘴巴里吐出一個臟字,“我好好的,那是因為我認識張堯他二叔。”
“你認識我/他二叔?”張堯、邱邵琳同時驚訝的看向張澤軒。“你啥時候認識我/他二叔的?”
“去年,浴佛節的時候。”張澤軒也沒想到,張堯二叔,竟然就是那個買了他一籃子杏花,還承諾說如果他真的考中了舉人,就送他一份大禮的讀書人。
張義添(張堯二叔)說,他后來考中了,真的去打聽過張澤軒,可惜沒打聽到,因為那一天在山腳下賣杏花的男孩子實在太多了,后來又出了那樣慘烈的事情,很多人根本不愿意提起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