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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縣試這邊出成績, 再往府城趕,日子便有些緊巴巴的。
“實在不行,就問問看, 有沒有一起的, 大家一起租個馬車去”安全、速度快,還能分攤一些費用。
張景元媳婦附和點頭, “壘子他爹也是這個意思, 已經都跟人說好了, 后天就走。”他爹跟著一起去。
宗氏點點頭, 扭頭, 從身上拿出一個裝有一些銀錢荷包遞給張景元媳婦, 完了又掏出來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干凈帕子, 塞給張景元媳婦,“家里剛剛買了院子, 拿不出太多, 這些你拿著用,窮家富路, 叫他們父子倆到了外面也別太儉省。還有這個你讓壘子帶上,關鍵時候能救命。”
“二嬸……”
“行了,也別跟嬸子說那外道話。你叔你嬸能力小,能幫的也就這些了。”家里條件在那,想多給也拿不出來。
張景元媳婦眼角有些發酸,喉嚨有些堵的慌,仰頭眨巴了會眼睛,才把淚意控制住,點點頭。
送走特意過來送錢送東西的宗氏,張景元媳婦到底沒忍住,在院子里抹眼淚,張景元正好從外面進來,看到了,詫異的問道,“怎么了這是?”
張景元媳婦搖頭,又抹了把臉,平復了下心情,才把剛剛的事情說了,又把宗氏送來的東西拿給他看。
荷包里裝著五錢散碎銀子,帕子里包的是整整齊齊絞下來的人參須。
這兩樣東西在富貴人家確實不算什么,但在他們這樣的人家,不管哪一樣拿出來都算重禮了,且都是他們正急需的。若是往常,說不得她就還回去了,可這會兒……
“算了,既然二嬸送過來了,就收下吧。”回頭他們多孝敬些也就是了。
張澤壘去府城考試的日子,張家這邊雖然沒有像張景元媳婦一樣見天焦著,連覺都睡不踏實,卻也不是不關心的。老張頭每天出城去看地里的莊稼,偶爾路上遇到人說起這次童生試,那耳朵比誰都尖;連著幾天夜里睡不踏實驚醒;也會經常在家里念叨‘也不知道壘子這次能不能考上’之類的。
時間不經意間溜走,轉眼就到了五月中,算日子,張澤壘那邊應該已經考完了府試,也差不多放榜了。
這日外面飄了點小雨,老張頭便沒出門,在家里用從城外背回來的藤條編筐。
“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老張頭也沒多想,一邊放下手邊的物什過去開門一邊問,“誰啊?”
來人沒吱聲,等遠門打開了,才看到一個女人笑著沖他道喜。
老張頭以為是張澤壘考上童生了,高興的喊張氏,連隔壁張景元媳婦都被驚動了。“放榜了?壘子考上了?”
“是啊是啊,你看這道喜的都來了……”想到他們老張家又出了個童生,沒準再過些日子就能出個秀才,老張頭那張老臉險些笑出花兒開。
宗氏、張景元媳婦也都歡喜不已,張景元媳婦甚至當即眼淚就下來了。
“那個什么……”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薛婆子瞪著眼看著這幾人又哭又笑的,除了進來那一句道喜,愣是好半天沒說上話,眼見著宗氏都要給她拿喜錢了,她才總算逮著個空,“那個我不是來送喜報的,我是媒婆,是有人托我來給你們家姑娘說親的……”
“啊?”周圍瞬間安靜如雞。
老張頭、宗氏面面相覷,感情他們高興半天,是鬧了個烏龍。
宗氏尷尬的擠出個笑臉,“那個,您說您是來給誰提親來著?”
“給柳家,柳大春,向你家小閨女張白露提親。”
“柳大春?”老兩口一開始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還是旁邊張景元媳婦提醒了一下才想起來,柳大春就是年前把他們大孫子跟小閨女從狼口救下來的那個高大漢子。
年后,冰雪消融,為了感謝他,老張頭還給對方送了些東西,結果人家不愿意承情,又還了些肉回來。
要說那人的人品、本事倒是不差,可是,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要是那件事發生后,柳大春當即上門他們還能理解是柳大春那會兒看上了他們小閨女,現在事情都過了幾個月了。“這……”
薛媒婆那是什么眼色,老張頭跟宗氏的顧慮、遲疑,她這樣的人精子稍微轉個彎就能思量明白,當下忙道,“您二位也不用遲疑,那柳大春說了,之前沒上門,是覺得自己一個獵戶,家無恒產,配不上您二老的小閨女,也不想讓你們家姑娘跟著他在山里受苦,所以這幾個月他一直在努力賺銀子。這不,剛攢夠了銀錢在城郊置辦下宅子,置辦下幾畝田地,就趕緊讓我來了……這老話說得好啊,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這日子過得舒不舒心,還是要看自己的,您說是吧?這樣吧,您讓我們考慮考慮,也問問我家閨女的意思,回頭再答復您,您看如何?”
“應該的應該的”,一般心疼閨女的人家頭回閨女嫁人都還要問問閨女意見呢,更何況張家這個小閨女還是和離過得,再嫁由己,可不得好好問問?薛媒婆理解的點頭,“那您幾位先忙,回頭我再來……”
薛媒婆笑瞇瞇的出了張家門扭著腰往外走,走到巷子口,正好跟從外面回來的石頭撞上。
石頭身材挺拔長的一表人才,身上還穿著公人的服侍,一看就是個好的女婿人選。
薛媒婆這段時間剛應了兩家幫著找女婿,看到石頭這樣的當下眼前一亮。“這位差爺,瞅著有些面生啊,差爺是新搬來水牛巷的吧?”不然長得這么俊一小伙子,她這專門做保媒拉纖的不可能沒聽到一點風聲。
石頭打量了薛媒婆一眼,點了點頭,腳下卻沒停。
薛媒婆也不在意,轉身看著石頭進了她剛剛出來的那個院子才笑著轉頭繼續往外走。不搭話沒關系啊,只要知道了住哪兒,還怕打聽不出來?更何況他進的還是張家。
想到張家就想到現在手里的這樁姻緣,或許,她應該找柳大春來說一聲,讓他親自登一下張家門。
雖然會有點突兀,但他為了娶人家閨女做的那些個事情,自己說出來,總比她這個媒婆說出來更讓人信服。畢竟在大多數人眼里,媒婆嘴里可沒什么實話。
這么想著,薛媒婆扭著腰拐了個彎,往富源酒樓去了。之前柳大春給她留了個話,說是這邊但凡有個消息就讓她去富源酒樓跟那里一個叫東子的跑堂說一聲。
與此同時繡坊
張白露聽說外面有人找的時候,原以為是石頭或者是張大有他們,出來之后才發現竟然是柳大春。
“柳大哥,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到這來了?是有什么事嗎?”
柳大春看了張白露一會兒,笑著點點頭,“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張白露看了眼繡坊門口的看門大爺,帶著柳大春往邊上走了兩步。
“我今天請媒婆去你家提親了,你愿意嫁給我嗎?”
“什么?”張白露完全沒想到柳大春說的是這個,愕然的看著他。待見對方很認真不是開玩笑之后,才開始低頭沉思,想著怎么委婉又不傷人的拒絕。
“你不用想著怎么拒絕我,我會尊重你的意見,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一下,我心悅你。我這人是個粗人,不太會說話,也沒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我發誓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之前其實也掙扎過,但是,掙扎完了發現還是……前段時間我跟著鏢局跑了一趟南邊,也得了些銀錢,還在城外買了個宅子,置辦了幾畝地。你要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