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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父皇……”
“逝水現在可是朝廷疑犯,撒嬌也要挑對時機吧,辯駁自己的青白與否都留待日后再議。”盡歡帝一廂說著,一廂便向門口走了過去。
“……兒臣遵旨。”
赤紅的木門被輕輕打開,而后又慢慢闔上,逝水抿了抿唇:朝廷疑犯?
是啊,自己的生死存亡完全捏在那人的手里呢——不,不僅是生死存亡,就方才之事而言,自己的榮辱羞恥,也被那人操控了。
或許那人是因為好玩,才將自己帶回來的;亦是因為好玩,才替自己療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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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天高云淡,連吹拂過的風都帶著淺黃色的暖意。若說是歲月靜好,那便應該是專屬秋季的吧。
離逝水被帶離牢房,已過去了兩日。期間廷尉將心神放在了常妃的貼身宮婢鳴兒身上,左監則是心不在焉地陪同著廷尉一同審理——當然,一無所獲,或是有所收獲,卻因罪證不足難以判罪。
這日夕陽尋常西沉,天邊的晚霞赤紅地如同泣血的嫠婦,殷切地讓人不忍卒睹。
傾斜角異常大的斜光穿過高墻,打入了獄中一處開了小窗的囚室里,而后跌落在滿地的枯草上,漸漸隱沒了進去。
這里是常妃的牢房,比別處干凈寬敞,更重要的是,因為開了窗而比別處多了希望之光。
常妃有些頹唐地坐在木床上,原本豐潤的臉頰分外憔悴。不過數日的牢獄生活,便讓從小養尊處優的妃嬪衰老了十幾歲。
悄無聲息地,常妃突然打了個冷戰,循著直覺看向小窗,卻見陽光鋪就的階梯中站了一個人。
一個身著赤紅色長袍,散落的銀發在暮色中熠熠生輝,周身散發的魅惑氣息如同死亡谷底翩躚起舞的妖精的人。
“草民一品紅,給常妃娘娘請安,祝娘娘含笑九泉,早登極樂。”
那人的聲音如同琴瑟合奏時的悅耳纏綿,語調如同尋常百姓見官時的謙卑,說出的話,卻仿若三九寒冬落入冰窟的決絕。
常妃還未從初始的震驚中掙脫出來,聽了這話只覺通體生寒。抖了抖嘴唇,常妃強自鎮定道:“你是誰?”
“啊呀呀,雖說貴人多忘事,但娘娘這般健忘,也太讓草民心寒了吶。”那人欺身到近前,抬起眼眸看著常妃:“草民剛說了啊,一,品,紅。”
常妃霎時睜大了眼眸,卻不是因為一品紅突如其來的靠近,更不是因為他冒犯的話,而是映襯著傍晚的余暉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臉,當真,妖孽至極。
不同于盡歡帝的絕世風華,眼前人的容顏,是淪落風塵的極致蠱惑。
銀發拂面,纖眉入鬢,星眸生輝,妖嬈的五官男女莫辯,即便方才的言辭冷硬刻薄,這人仍是楚楚可人的光景。
更令人詫異的是那剪水雙瞳,竟是妖艷的血色,燃燒著燎原大火的激情,閃爍著琉璃琥珀的澄澈,瀲滟著湖光山色的漣漪,比周身無風自動的赤色長袍更加撩人。
“那你,你是誰派來的?”常妃不由自主地將身子往旁邊一挪,結結巴巴地問道。
“娘娘這話可說的草民愈發心寒了,娘娘看草民是那般任人呼來喝去的人么?”一品紅透亮的瞳仁中泛出朦朧的水汽,便真像是受了凌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