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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一聲聲急促的腳步聲遠去,錐生零也想掙扎著起身,但任憑指尖劃破地面,徒然留下凄絕的蜿蜒痕跡,也終究未能如愿。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只覺的體內(nèi)有野獸突然掙破了牢籠,輕易的就像崩斷了一根脆弱的琴弦。同時身體開始不受控制,一切就像無韁之馬般掙脫開去,陡然讓人瘋狂起來。原來純血種的死亡也這么脆弱而輕易啊!明明身體痛不欲生,錐生零卻覺得這一刻他像是長舒了一口氣似的。他竟還是期望著她死的,即使一縷那么的愛著她。
他也知道,因為血液之間的那種牽絆,緋櫻閑的生死幾乎與他連在一塊,密不可分。她這突然一死,他這半身血液驀然全部背叛,在同一時間橫沖直撞,幾乎要爆裂血管,并將同化速度一下子提到了逆天的地步。這樣一來,后果簡直難以想象,錐生零根本來不及細想,只得勉強聚集神志,散出魂魄,施展出封印陣圖,又一連疊加了數(shù)個凈化法陣與治愈法陣,努力調(diào)節(jié)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并試圖以強力鎮(zhèn)壓封印這種血脈的極致瘋狂。
又一次離死亡這般的近,身體沉重而疼痛,錐生零盤膝而坐,渾身上下冷汗涔涔,精疲力竭,但他仍勉力支撐著。此時他正處于一個紫色法陣的最中央,緋色印記完全纏繞在了他身上,隨著陣紋不斷旋轉(zhuǎn),蜿蜒盤旋印入骨肉。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浮動各色光芒,正是各種大大小小的不同種類的陣圖,不斷騰起,又瞬間幻滅,循環(huán)往復閃爍不休,遠遠望去,如同在他身邊開放又落幕了一場場炫美的煙花之舞。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種無邊絢麗才陡然落幕,光芒湮滅,四周又恢復了靜寂的黑暗,而處于法陣中央的人,也已經(jīng)完全脫力,一頭摔倒在地板上。
身體的各種傷口在治愈法陣的加持下很快痊愈,但神魂的傷楚卻往往需要數(shù)百乃至數(shù)千年的修煉才能被緩慢的修補。但此時的錐生零卻已經(jīng)無暇再去深想這個問題了,他只是順從本能,在閉眼的剎那,被強拖進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也許這一次,他得沉睡很久——
血月臨空,冰冷的光輝灑落之處,遠遠近近都彌漫著死亡的寂靜。玖蘭樞坐在一片黑暗里,閉著眼睛,捂著心口,緩緩等待緋櫻閑的血液在自己體內(nèi)被完全同化,徹底臣服的這個結(jié)局。他面容平靜,顯得無比耐心。
直到晨起微熹,紅日升起。玖蘭樞才緩緩張開眼睛,眸中精光灼灼,目光所及之處,有玻璃的脆裂聲傳來,顯然力量又增強了不少。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達到這樣的效果,仍舊讓他忍不住地為之心情愉悅。
此番事了,玖蘭樞忍不住又想到了昨晚自己離去之后的棋局,心中無端騰起幾分不安,于是沉聲呼喝道:“星煉,讓曉去舊樓那邊查一下!”
隱在暗處的星煉應聲而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獨屬于駕院曉的腳步聲才姍姍來遲。
“怎么去了那么久?”玖蘭樞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口氣里有著駕院曉并不熟悉的森森的冷。
“事情怎么樣了?”
駕院曉無端打了個寒顫,覺得屋內(nèi)的氣溫實在太低,卻還是忍著,詳細的為這位尊貴的君王匯報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元老院已經(jīng)派人去查探過了,確認了純血種閑大人的死亡,如今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
“除了閑大人的衣服”他似乎是不喜歡這個冰冷的詞語,出口的瞬間,他下意識的頓了頓,“還有灰燼,再沒有留下任何其他的東西。”
玖蘭樞沉著臉看著窗外,并沒有罷休的意思。駕院曉不得不努力想著,繼續(xù)補充下去。
“一直跟隨在閑大人身邊的那個,時常帶銀面具的家伙,好像也是錐生一族的幸存者,叫做錐生一縷,昨晚在元老院趕到之前,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他似乎是帶走了閑大人的遺物一只金色鈴鐺。”
這些細節(jié)有必要匯報嗎?駕院曉現(xiàn)在有些搞不清楚,以前好像是不必要的,但眼下他卻有那么點不太確定。因為他們一向優(yōu)雅的君王此刻的心情看起來非常的糟糕,突然一眼望過來時,目光冰冷凜冽的如同刀子,幾欲將他片片凌遲。
真是可怕,駕院曉忍不住重重咽了口唾沫,無力地張了張嘴,卻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優(yōu)姬不是被送回去了嗎?樞大人還會為誰而緊張,難道是那個獵人?駕院曉渾身一凜,卻仍是不敢輕易開口。
玖蘭樞終于不耐,轉(zhuǎn)過頭來皺著眉問他:“我是問,錐生零呢?”
駕院曉的眉心終于跳了一跳,果不其然。那人當時的確在場,但有必要去詳細調(diào)查他的事嗎?他不過就是大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既可以當做禮物毫無憐惜的送出,必要時也可以作為餌食,用來吸引大魚上鉤。如今一局已畢,餌食的結(jié)果如何,還值得大人如此費心嗎?駕院曉不解,但看玖蘭樞此時的表情,他的心中微動,卻也有些不太確定。
“錐生零?”駕院曉似乎是想了想,口氣中忽然有了幾分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