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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后,錐生零無奈地送優姬回房,自己則不得不照例去校園內巡視,一圈下來并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于是又躲去馬廄,趁意識還算清楚的時候,嘗試著用各種陣圖凈化自己血液的方法。他腦中所存儲的凈化法陣有數萬種之多,有對應各種狀況的處理辦法,但偏偏沒有交代怎樣凈化被吸血鬼污染的血液,畢竟他的世界只有魔族,根本沒有吸血鬼這樣的物種。
在路無塵的世界,人類的陣法師如果被魔族的魔氣侵襲,也會發生陣圖無法使用的情況。但魔氣這東西是有形的,纏繞在人的靈魂骨肉里,若是以靈魂力內觀,絲絲縷縷清晰可見,所以可以以對應的陣圖進行驅趕凈化。除此之外陣法師也可能遇到中毒或生病的情況,但這類東西依然是可以內觀的,疾病或毒素會導致身體的某部分或衰竭或變異,以靈魂力內觀會發現身體的某部分顏色與紋理與平素大不相同,所以陣法師可以照例使用某種陣圖將身體修復或將毒素逼出。而如今這樣的情況,即使是路無塵這樣的頂尖兒的陣法大師,也是前所未見。畢竟身體看起來與平常人沒有一點兒不同,根本無法對癥下藥。所以對于嘗試的結果他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對待這樣的未知,已有的法陣也許根本無法起到什么決定性的作用。
然而即使如此,錐生零依舊想要做些嘗試。他想將已有的陣圖分門別類,再一一嘗試下去,如果可以發現其中某些種類對他現在的癥狀起到緩和作用,那么這些陣圖就可以作為他接下來努力實驗的方向。
他現在無比清楚,現有的陣圖已無法拯救他,他必須在這片無望的荊棘中去開辟新的道路。如今的形式已經迫在眉睫,他必須在現有的時間里創作出有用的新陣圖,現在的所有嘗試都可以作為他新的經驗,所以他應該珍惜任何一次失敗。
夜空寧靜,馬廄里陣圖的各色光芒不停閃爍,無比璀璨。白莉莉早已躲得很遠,錐生零盤膝坐于一旁的干草上,雙目緊閉,神色緊張,頭上身上有汗水不斷涔涔落下,不久就把周遭蒸騰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襯得他面容越發模糊。
今日的夜色似乎格外的濃重,漆如點墨。黑主灰閻就坐在辦公桌前,面容沉肅。屋中一燈如豆,光線奔波在這無邊暗影里,戚戚漠漠,更襯得氣氛壓抑而沉悶。坐在對面的青年每一個動作看似隨意安閑,但自然而然所帶起的無形的壓迫感會讓所有人都無端的感覺不安。黑主灰閻努力忽略這一切,讓自己徹底鎮靜下來。
“理事長,該是時候做決定了吧?”
黑主灰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雙目灼灼地看向和自己一桌之隔的玖蘭樞。
“不愧是樞君,這么快就知道了”
玖蘭樞輕輕笑了一聲,對這樣的夸獎似乎是欣然領受,仿佛這是多么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般。他晶瑩如玉的手指優雅地端起面前的高腳杯,拿在眼前有些隨意地微微搖晃,橙黃色的燈光穿透鮮紅色的酒液,別樣的光澤倒映在他酒紅色的眼眸中,生生搖曳出滿目的瀲滟。
“從遠古時代就沒有混進一滴人類的血,吸血鬼中的吸血鬼——純血種,要讓你不發現是不可能的吧”黑主灰閻有些無奈的嘆氣,“所以本來也沒有打算要瞞過你!”
“四年前,錐生一族滿門被屠,僅存于世的只有錐生零一個人,也被同為純血種的緋櫻閑所咬。”玖蘭樞一臉隨意口氣平穩看似毫不在意地緩緩陳述著事實。“此后為了不讓自己轉化為吸血鬼,他憑著一股狠勁兒拼命忍耐,但再堅韌的意志,經歷了四年之久,也已經到了極限了吧,黑主理事長?”
黑主灰閻沉默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認玖蘭樞所說的都是事實,最后只得皺著眉答道:“你說的不錯!零他近幾日發作的更頻繁了,持續時間也越發的長,照這樣下去,的確已經是極限了。”
玖蘭樞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酒紅色眼睛微微瞇起,直視向黑主灰閻的目中。他容色認真,神情肅穆,整個人散發的壓迫力更加驚人。
“那么,理事長你又在猶豫什么!”他似乎有些生氣,質問道:“錐生零如今對于任何普通人來說,都會是極度危險的存在,更何況一直就在他身邊的優姬。所以為了保證優姬的絕對安全,我必須提議,讓錐生零盡快轉入夜間部!”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黑主灰閻也的確沒有了再反對的理由。于是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那好吧!但在這之前,我必須去征求一下零他自己的意見!”
玖蘭樞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顯然他對于黑主灰閻的此番態度大不滿意。畢竟誰都知道,以錐生零的冷硬性格,去征求他的意見明顯是去碰釘子,他能答應了才怪。
事不宜遲,在玖蘭樞的強烈要求下,派去尋找的人很快便回。錐生零似乎也來的很快,不過一會兒就敲門進來,但誰都瞧得出來,那家伙此刻看起來一臉的不快,而當他看到屋內的玖蘭樞時,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大有讓他“有話快說,無話快滾”的架勢。
“錐生君性子還真是急,有什么事兒是怕以后沒有時間去辦嗎?”玖蘭樞忍不住出言譏諷,他見不得他那副十足厭惡自己的模樣。
錐生零瞥了他一眼,語聲平平地開口,聲音幾乎冷到掉冰碴:“你說的不錯,我的時間有限,非常珍貴,所以對待一些無關緊要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我不想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態度認真,字字清晰,無關緊要亂七八糟八個字偏偏咬的死緊。玖蘭樞聽出了他話里話外的嘲諷,略微感覺有些扎心。
“呵——是嗎?”玖蘭樞輕嗤一聲,不以為然地說道,“但是如今我們要談的事情可絕不是什么無關緊要的事呢!錐生君!”
“哦?”錐生零微微冷笑。卻是不再看他。只是轉眼望向黑主灰閻,神色不知不覺恭敬下來,目中帶了幾分詢問。
“理事長,什么事找我?”
黑主灰閻無奈嘆氣,看了旁邊的玖蘭樞一眼,這才把剛才二人商量過的事又重復了一次,這才小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