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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墟學院的院務閣中,待陽澈離開后,張見淵才問凌懈塵:“凌先生,大家都知道薛姑娘和三少爺的關系,而且學院也沒規定簽字人非要證明如此淺顯的關系,您為什么堅持要三少爺取婚契呢?他不是白跑一趟?”
“于別人來說,是白跑,”凌懈塵望著窗外,低沉開口,“于他來說,不是。”
*
“那個,張管學,”陽澈氣喘吁吁返回靈墟學院的院務閣,又對張見淵道,“要不我先簽字吧,婚契我沒找到,不知道放哪兒了,過幾天再給你。”
張見淵沒吭聲,轉頭看了一眼窗邊的凌懈塵。
凌懈塵回身道:“若是如此,那你便不能簽字。”
“不是,”陽澈不解,“凌先生,我和她的關系還用得著一張紙證明嗎?全靈墟圣境哪人不知曉?”
“規矩便是規矩,”凌懈塵只道,說完又朝張見淵揮揮手,“見淵,把那邀請函放回去吧。”
“凌先生,”陽澈連忙道,“規矩是人定的,人是活的,規矩就不能活?此事事關重大,你在這事上卡我,怕不是公報私仇?”
“哦?”凌懈塵眼神微妙看著他,“何來公報私仇一說?”
陽澈看著他,哽住了。
張見淵已經趁兩人對話間把邀請函放了回去。
“三少爺,規矩就是規矩,您還是遵守為好,別讓我們作難。”張見淵又勸陽澈道。
陽澈盯著凌懈塵許久,始終氣得一句話說不出,終于扭頭離開院務閣。
他又走出靈墟學院,往東行幾里,七扭八拐,終于來到一處無人閑逛的偏僻湖邊。
這湖鮮有人逛,是因為里面總散發著腐爛的臭氣。
此湖名叫容湖,名字不錯,實際卻是主島上的人傾倒垃圾污穢之物的地方,這湖中只生長一種魚,名叫吞灰魚,是一種專門以污穢之物為食的靈魚。
陽澈那天就是在這里把那婚契撕碎丟下去的。
按理說姻緣契的用料特殊,又有修士靈力加成,即便撕碎扔入湖中,也應該因修士之血得到庇護,免受那些吞灰魚的啃噬,能保存長久一點。
應該是這樣,他現在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要不然呢,他的婚契徹底飛了,薛紗紗執意要和離,斷然不會再簽一份婚契。
而且若是被薛紗紗知道婚契沒了,她大可以說自己壓根沒成過親,到時候可真難辦了。
陽澈有點頭疼,想了想,看著腳下那烏黑散發濁氣的湖水,終是下了心思,深吸一口氣,一躍跳入其中。
只是剛跳下去,他就差點窒息。
這湖里的水就跟八百年不洗腳的人泡過的洗腳水一樣。
陽澈屏著呼吸,運出黑衣男人給他留的一點靈力,勉強能讓自己在水下維持自由游動。
他強忍著被洗腳水包圍的惡心,使勁往湖底深處游去,游了許久,他終于見到從湖底游上來的魚了。
等等,那不是魚。
陽澈看到湖底飛快浮上來的東西時,快速一閃身,回頭看去,才發現那是一件別人不要丟進這里的臟褂子。
正慶幸躲過臟褂子,他剛一回頭就又被另一件東西捂住了臉。
是一只鞋的鞋底。
陽澈連忙取開那惡臭的鞋底,又擦了把臉,繼續向深處游去。
湖底突然開出一道金颯颯的光,那光里好像裹著無數碎片,朝湖面涌去。
陽澈來不及躲那些光里包裹著的東西,只得直直迎上去,這才發現,光里包裹著的是紙片,有的紙片上還寫著幾個字:借我抄抄。
陽澈:這是誰……作弊小抄也往這里面扔……算了,想想他還往里扔姻緣契呢。
躲過了一眾七零八碎的日雜污穢物,陽澈終于游到湖底,等他站在湖底的軟沙之上時,才發現自己正被一堆瘋狂啃食那些骯臟垃圾的吞灰魚包圍了。
那些吞灰魚以他為中心圍圈吃著他身邊的各種臟物,吃著吃著,吞灰魚們的包圍圈離他越來越近了。
漸漸地,有幾只膽大的吞灰魚已經一躍而上啃住他的衣袖。
陽澈:……這是把它也當成污穢垃圾了。
吞灰魚們漸漸將他包圍,陽澈本想省點體力從縫隙里鉆出去,可惜那些圓腦袋胖肚子的大灰魚一個個圍他太緊,他不光出不去,還覺得它們身上的臭味兒讓他窒息。
索性,陽澈手里攥出一點金光,和這些肥頭大耳的臭魚們打了起來。
他身上的靈力全來自前幾天黑衣男人渡他的那些,只能緊省慢省著用,所以現在,光是對付這一堆魚就耗他不少心力。
那些圓腦袋的胖吞灰魚看起來笨拙,實際上胖得靈活,打起架來游刃有余,還能張開大嘴,亮出自己一排絞碎萬物的利齒,殺傷力還是有的。
陽澈打得艱難,在一番膠著后,好歹把這些肥魚們一個個撂翻,自己卻也被它們咬出了滿身的傷。
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口,又開始漫無目的地找那些散落在偌大湖中一塊塊姻緣契碎片。
陽澈找了許久也見不到姻緣契碎片的蹤影,越發擔心這碎片們是不是都被那些吞灰魚吃完了,但他又想起那姻緣契也算是上等物件,在吞灰魚眼里也算是靈物,應當不會那么快被吃……
他正想著,忽然發現前方不知怎的,有一堆灰壓壓的吞灰魚圍在一處,簇擁著某只更大的吞灰魚。
陽澈游近一看,那站在中間被圍簇著的吞灰魚,體型極為碩大,兩只鋒利獠牙露在嘴巴外面,看起來十分兇殘。
這應當是這群吞灰魚的首領了。
更重要的是,這位魚首領的魚鰭化作的手中拿著的那一片紙,那紙上的紋路,與姻緣契上的姻緣樹花紋十分相似。